第1章

第1章

我在殯儀館做夜班保潔，擦了一整夜冰櫃。

他在澡堂摟着女技師，睡了一整夜。

拆遷款到賬那天，他帶着他的77號技師，三小時全領走了。

電話裏，商場廣播，女人在笑。

“老婆，你別生氣，小雅說想買套小的，先付個首付。”

我保潔一晚賺了兩百塊。

他睡醒，領走了我兩百三十萬。

我擦的是冰櫃。他擦的是我的命。

............

“老婆，首付交了，但小雅說新房得配套好點的傢俱。”

“你卡里不是還有兩萬塊錢嗎，先轉過來應急。”

電話裏，趙鵬的聲音理直氣壯，透着不容拒絕的強硬。

我剛換下殯儀館的夜班保潔服。

指甲縫裏還殘留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我擦了一整夜的冰櫃，手凍得幾乎沒有知覺。

“兩百三十萬不夠你買傢俱？”我握着手機，聲音很輕。

“那錢是買房的，一分都不能動！”趙鵬急了。

“小雅一個女孩子，跟着我受了那麼多委屈，我給她買套好點的沙發怎麼了？”

旁邊傳來女人的嬌嗔。

“鵬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呀？”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坐板凳也可以的，別因爲我破壞你們夫妻感情。”

趙鵬立刻放柔了聲音。

“別瞎說，你腰不好，怎麼能坐板凳。”

他轉頭對着聽筒，語氣瞬間變得不耐煩。

“蘇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趕緊把錢轉過來，不然我今天不回家了！”

電話被狠狠掛斷。

忙音在空蕩的走廊裏迴響。

我看着屏幕上的通話記錄。

兩百三十萬。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老房子，昨天剛到賬的拆遷款。

他帶着那個澡堂的77號技師，花了三個小時，把錢全轉走了。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推開殯儀館的大門。

凌晨五點的風很冷，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裹緊外套，坐上了早班公交。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裏亂作一團。

我的衣服、鞋子，被扔得滿地都是。

沙發套被扯了一半，茶几上的杯子也碎了一個。

婆婆正坐在沙發上，拿着我的那瓶神仙水往腳上抹。

看到我回來，她眼皮都沒抬。

“喲，掃把星迴來了。”

“一身的死人味，趕緊去洗洗，別把晦氣帶進屋。”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大開着。

我的梳妝檯被翻了個底朝天，抽屜裏的首飾盒空了。

衣櫃裏幾件值錢的大衣也不見了。

“我衣服呢？”我轉頭問她。

婆婆撇撇嘴，把空了的神仙水瓶子扔進垃圾桶。

“小雅說天氣冷了，我看你那些衣服放着也是放着，就挑了幾件給她送去了。”

“人家小雅可是正經姑娘，不像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

“那是我的東西。”

婆婆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的東西？”

“你嫁進我們趙家，連你的人都是我們趙家的！”

“我兒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積德。”

“你看看你，結婚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有臉佔着好衣服？”

公公從廚房端着粥走出來。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少說兩句。”

他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看向我。

“蘇唸啊，你也別怪你媽說話難聽。”

“趙鵬現在出息了，你得學着懂事點。”

“幾件衣服而已，給小雅就給了，一家人分甚麼彼此。”

我看着這對夫妻。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喫着我的，住着我的，還要扒我的皮。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按揭買的。

他們老兩口嫌鄉下冷，硬是搬過來擠着。

一來就霸佔了主臥，把我趕去了次臥。

現在，連我的衣服都要拿去討好兒子的情婦。

我彎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

“媽說得對。”我平靜地開口。

婆婆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我把撿起來的衣服直接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沾了別人味道的東西，我確實不想要了。”

婆婆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

“蘇念！你陰陽怪氣給誰看呢！”

“你信不信我讓趙鵬休了你！”

我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媽，你讓趙鵬今晚回來一趟吧。”

“兩萬塊錢的事，我當面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