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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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顧氏集團的總裁特助。

可顧氏能上市，我至少佔七成功勞。

渠道斷了，我三天找來替代商；

三年的舊賬經不起查，我帶着財務一筆筆理清；

老股東集體撤資，是我一個個堵在機場勸回來。

顧承洲曾當着所有高管的面說：

“等顧氏上市，第一杯慶功酒，我敬蘇晚。”

我真信了。

所以國慶，我一個人無償守在公司，爲最後一次上市審覈收尾。

可第七天下午，顧承洲的未婚妻踹開公司大門，說要來抓狐狸精。

而拼命解釋的我，卻成了她口中心虛的人：

“你不是，你這麼急着替他遮掩？”

她命人抓住我，在十幾隻手機的聚光燈下，

用口紅在我臉上畫上一隻王八。

我卻仍維持笑容，一直等到顧承洲趕來。

我捋順了頭髮，撐起往日專業模樣準備上前彙報。

可顧承洲只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清白，是柔柔迷上了短劇，來過一把戲癮而已。”

我愣愣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明明上週體檢只是說我有點睡眠不足，爲甚麼我會覺得自己幻聽呢？

顧承洲點頭：“嗯，我說你工作能力強，來找你演最合適。”

“你看，你這不接戲接的蠻好，她演爽不鬧了，公司名譽也沒損失。”

我看着這個我一直視作奮鬥夥伴的人，忽然覺得自己眼瞎極了。

......

我看着顧承洲，半天沒說出話。

臉上的口紅已經幹了。

黏在皮膚上，一扯就疼。

可再疼，也沒有他那句“你接戲接得蠻好”扎人。

孟柔挽住他的胳膊，滿意地欣賞我的臉。

“我就說她很專業吧。”

“剛纔被按住的時候還知道護文件，演得跟真的一樣。”

我低頭看去。

三位老股東親筆簽字的審覈原件，被她踩在高跟鞋底下。

紅酒、鞋印、口紅混成一團。

那是我守在醫院、機場和人家家門口，磨了整整兩個月才換來的簽字。

明早九點，審覈組就要看。

我彎腰去撿。

孟柔卻先一步踩住。

“急甚麼？”

“我這場戲還沒演完呢。”

她拿着口紅，又要往我額頭上畫。

我偏頭避開。

她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蘇晚，你甚麼意思？”

顧承洲皺了皺眉。

“行了，柔柔玩得差不多就回去。”

他轉頭看我，語氣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也別擺臉色。”

“這個月給你加兩千，再補兩天假，夠了吧？”

七年。

我替他熬過公司最窮的時候，替他擋過催債的人，也替他喝到胃出血，拿下第一筆大單。

現在我的尊嚴，值兩千塊。

還沒有孟柔一隻包的拉鍊貴。

我還沒開口，桌上的電話響了。

北區最大的渠道商打來，說原合同今晚到期，新價格必須由顧承洲親自確認。

我把手機遞給他。

“陳總等你回話。”

顧承洲沒接。

他揉了揉眉心。

“這種小事你處理不就行了？”

“我現在是顧氏總裁，甚麼電話都要我親自接，我還養你幹甚麼？”

以前也是這樣。

所有不好談的人，我談。

所有難看的臉，我看。

所有出事後要低頭的話，我說。

他只需要在合同簽下後露面，和對方握個手。

我第一次沒有替他撥回去。

“新價格要讓六個點，你同意嗎？”

“你看着辦。”

“讓了，顧氏今年少賺四千萬。”

顧承洲臉色一沉。

“那就別讓。”

“可不讓，陳總今晚就換供應商。”

“蘇晚！”

他語氣煩躁。

“你今天怎麼回事？非得拿工作給我添堵？”

孟柔嗤笑一聲。

“不就是個賣貨的嗎？換一家唄。”

“顧氏都快上市了，還怕找不到人合作？”

我看了她一眼。

北區渠道佔顧氏全年銷售額的三分之一。

在她嘴裏，只是一個“賣貨的”。

顧承洲卻拍了拍她的手。

“別管這些，她就喜歡把事情說得嚴重，好顯得公司離不開她。”

原來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那些我熬過的夜、喝過的酒、賠過的笑臉，不過是我在給自己加戲。

孟柔彎腰撿起那幾張審覈原件。

“這個也很重要？”

我伸出手。

“給我。”

她當着我的面，將文件從中間撕開。

“現在不重要了。”

紙張撕裂的聲音，讓整個辦公區徹底安靜。

我沒搶，也沒發火。

只是拿出手機，拍下滿地碎紙。

顧承洲有些不耐煩。

“不就幾張文件嗎？明天重新打印。”

“這是原件。”

“那就讓他們重新籤。”

“一個在國外，一個住院，還有一個上週剛跟顧氏翻臉。”

他終於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