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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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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太后壽宴上,失散多年的真公主帶回一位驗骨婆。

她說皇家血脈異於常人,只需刺血入骨,便能辨認親疏。

我的血浮在先帝遺骨上,久久不入。

驗骨婆當即跪地:

“此女並非龍種,是貴妃與侍衛私通所生!”

母妃被拖去慎刑司,疼我十五年的皇兄,只擲下一道賜死詔書。

直到被灌下毒酒,我才知道,那位真公主根本不是皇室血脈。

她只是驗骨婆養大的女兒。

所謂滴血驗親,不過是在骨頭上提前塗了一層白蠟。

再睜眼,驗骨婆正捧着金盤,請我刺破指尖。

我沒碰銀針,只笑着說:

“皇兄,先帝遺骨何等尊貴,怎能讓來歷不明之人隨意施術?”

“不如先驗一位身份確鑿的宗親。”

皇兄覺得有理,命人另取一份封存的骨樣。

我親自捧進偏殿,換成了御膳房剛送來的羊骨。

拂淨指尖退回座中,端起熱茶慢條斯理地吹着浮沫。

我倒要瞧瞧,這名滿天下的驗骨婆。

等會兒怎麼斷言她那寶貝女兒跟一頭畜生是至親骨肉。

......

“皇兄,宗親的骨樣取來了。”

我將黑漆描金的托盤穩穩放在大殿中央的黃花梨案几上。

盤中用黃色的錦緞覆着,下面鼓起一個長條形的輪廓。

滿殿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

莫秋娘上前一步,那雙常年浸泡在藥水裏的手直勾勾探向錦緞。

“殿下既然取了骨樣,便請儘早施術吧。”

我抬手擋在她的腕骨前。

“且慢。”

莫秋娘眼皮一跳,嘴角的法令紋立刻深深陷了下去。

“長公主殿下這是何意?”

她刻意咬重了“長公主”三個字。

“您百般阻撓我驗這宗親之骨,莫不是怕我也驗出甚麼端倪來?”

我拂淨指尖,轉身退回紅木雕花椅中。

“我怕甚麼?”

“我只是覺得,皇家血脈不容兒戲,這骨樣雖是宗親的,卻也是先輩遺骸。”

“你一個江湖術士,連手都不淨,便想碰皇室的骨頭?”

莫秋娘臉色驟變。

站在一旁的蘇扶楹立刻紅了眼眶。

她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跟這金碧輝煌的太后壽宴格格不入。

“姐姐若是不想認我,直說便是。”

“我流落在外十五年,吃盡了苦頭,從不敢奢求能回到皇宮享福。”

“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親生父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磚上。

“若是因爲我的出現,讓姐姐覺得受到了威脅,我......我立刻就走!”

她說着便要轉身。

坐在上首的靜太妃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站住!”

靜太妃是宗室裏輩分最高的長輩,一向重規矩。

她冷冷盯着我。

“明殊,你平時在宮裏跋扈也就算了,今日是太后壽宴,你母妃犯下那等Y亂宮闈的醜事,你還有臉在這裏擺公主的架子?”

“這丫頭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認祖歸宗的機會,你卻推三阻四。”

“怎麼,你是真怕自己那個野種身份徹底暴露?”

我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太妃娘娘慎言。”

“母妃是否清白,尚未有定論。”

“單憑這婆子的一面之詞,和一塊骨頭,便要定我母妃死罪?”

莫秋娘猛地跪在地上,指天發誓。

“草民祖上三代都是仵作,這滴血驗骨之術從未出過差錯!”

“若是草民有半句虛言,願受天打雷劈!”

她喊得擲地有聲,周圍的宗親大臣們紛紛點頭。

“莫神婆在民間聲望極高,斷過不少懸案,絕不可能作假。”

“就是,若是心裏沒鬼,爲何不敢驗?”

議論聲越來越大,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我兜頭罩下。

我嚥下一口熱茶,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宴遲。

他坐在龍椅下首,穿着一身玄色四爪蟒袍,手裏盤着一串紫檀佛珠。

這是我叫了十五年皇兄的人。

前世,他也是這樣冷眼旁觀,最後擲下一道賜死詔書。

他只在乎皇室的顏面,絕不允許任何污點混入沈家的血脈。

“皇兄。”我放下茶盞,“你覺得呢?”

沈宴遲手中的佛珠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明殊,清者自清。”

“既然取了骨樣,便讓莫秋娘驗。”

“若是驗出她這法術是假的,孤自然會還你母妃清白。”

“若是真的......”

他語氣一頓,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皇家,不養閒人,更不養孽種。”

他沒有說一個死字,卻字字透着S機。

蘇扶楹低着頭,我清楚地看到她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知道,沈宴遲已經對我起了S心。

莫秋娘更是如獲至寶,連連磕頭。

“多謝太子殿下明鑑!”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柄精巧的銀製小刀。

“草民這就施術!”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着她走向那個黃花梨案几。

“驗可以。”

“但若要證明你的法術靈驗,總得有個對比。”

我指了指蘇扶楹。

“既然她說自己是真公主,那她的血,理應能融入這宗親之骨。”

“不如,就先用她的血來驗。”

莫秋娘的動作猛地停住,回頭看了蘇扶楹一眼。

蘇扶楹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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