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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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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樓家繼承人向我求婚時,在賭桌上一次性拿出名下所有資產。

“你贏,拿走一切;我贏,你留下。”

那一局,我看穿了他的牌,卻第一次主動認輸。

婚後八年,我作爲曾讓整個拉斯維加斯聞風喪膽的女王不再碰籌碼。

他也立下規矩,所有賭桌都不許拿女人作賭注。

大家笑他怕老婆。

他吻着我的手說:“是,我輸不起。”

直到結婚七週年紀念日,他帶了個年輕女孩來赴宴。

女孩坐在他腿上,提議玩一局簡單的猜牌。

她贏,要我摘下婚戒。

她輸,就把我丈夫還給我一晚。

席間笑聲漸起。

女孩將牌推到我面前,笑着露出腕上的紅繩。

那是樓厲擇在廟裏跪了一夜,替我求的平安。

“姐姐,您是不是輸不起?”

我沒理她,抬眼看向周既明:

“你也這麼覺得?”

樓厲擇替她扶穩了酒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她不懂規矩,你陪她玩一次,別掃大家的興。”

我瞭然的點頭,隨意地把手伸向牌堆。

看來這八年的日子太安逸。

就連樓厲擇也忘了。

我肯坐在他身邊,從來不是因爲,那一晚他贏得了我。

......

“摸牌吧,發甚麼愣呢?”

楚清商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周圍的竊竊私語。

她半個身子都依偎在樓厲擇的懷裏。

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着面前的籌碼。

我收回視線,目光落在粗糙的牌背上。

八年沒碰過這東西了。

邊緣的觸感竟讓我覺得有些陌生。

我慢吞吞地捻起一張牌。

動作生澀。

連翻牌時都帶着點不自然的停頓。

圍觀的人羣裏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周既明靠在對面的沙發背上,轉着手裏的純銀打火機。

“嫂子這手勢,一看就是八年沒上過桌的良家婦女啊。”

他挑着眉,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厲擇,你這規矩立得可真死,真就把嫂子養成小白兔了。”

樓厲擇沒接話。

他正偏過頭,從侍應生托盤裏端起一杯香檳。

遞到楚清商手邊。

“少喝點,小心明天頭疼。”

他的語氣很平淡。

卻透着一股習以爲常的縱容。

楚清商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她甚至故意往他懷裏又蹭了蹭。

樓厲擇只是替她理了理裙襬,沒有推開。

我看着這一幕,胃裏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

楚清商把牌往桌上一拍。

紅脣勾起一抹驕縱的弧度。

“同花順。”

她笑吟吟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挑釁。

“姐姐,承讓了。”

滿桌譁然。

周既明吹了個口哨,身子往前探了探。

“一上來就這麼絕?清商妹妹今天手氣不錯啊。”

我沒看自己的底牌。

只是靜靜看着楚清商那張年輕張揚的臉。

她手腕上的紅繩隨着動作晃動。

那是樓厲擇在靈谷寺跪了一夜,替我求來的平安。

現在卻纏在別的女人手腕上。

真是刺眼得很。

“你想要甚麼?”我語氣平靜地問。

楚清商目光下移。

死死盯在我的左手上。

那裏有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鑽婚戒。

“聽說這是樓哥當年跑遍了南非礦區,親自爲你挑的原石。”

她支起下巴,笑容甜美得有些膩人。

“我贏了,姐姐摘下來借我戴幾天唄。”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紛紛閉了嘴。

拿原配的婚戒做賭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遊戲了。

這是在把我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樓厲擇。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把玩着一枚代表十萬的黑色籌碼。

沒看我。

也沒有要制止的意思。

“看我幹甚麼?”他終於抬起眼,語氣透着漫不經心。

“願賭服輸,桌上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把籌碼扔回牌堆。

“一個戒指而已,明天讓周既明陪你去拍賣行再挑一個更好的。”

他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清清楚楚地扇在我臉上。

周圍的人交換着看好戲的眼神。

我盯着他看了幾秒。

試圖從他眼裏找出一絲從前那個輸不起的樓厲擇的影子。

沒有。

甚麼都沒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敷衍和篤定。

他篤定我不會翻臉。

篤定我離不開他。

覺得我應該像個懂事的主婦一樣,包容他偶爾的“消遣”。

“是麼。”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把手伸到左邊。

緩緩褪下那枚粉鑽戒指。

金屬刮過指節,帶起一陣細微的阻力。

我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把戒指扔在絲絨桌面上。

“當”的一聲悶響。

粉鑽在頭頂水晶燈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楚清商歡呼了一聲。

像個拿到心儀玩具的孩子,立刻伸手抓了過去。

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

她舉起手,在樓厲擇面前晃了晃,語氣嬌嗔。

“好看嗎?”

樓厲擇垂下眼眸,視線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

喉結微動。

“還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行了,鬧夠了就散了吧,去喫點東西。”

他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荒唐的鬧劇。

就在他要伸手去拉楚清商的時候。

我屈起指節。

在墨綠色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沉悶的聲音在包廂裏格外清晰。

“誰說結束了?”

我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腿上。

“既然是玩,只玩一局多沒意思。”

楚清商的動作頓住了。

她回頭看着我,眼裏閃過一絲不甘示弱的火光。

“姐姐還想玩?”

她捂着嘴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我是在不自量力。

“可是姐姐,你手上連籌碼都沒有了呢。”

我抬起眼,目光越過她,直直地落在樓厲擇身上。

“如果我拿西山公館的地契做籌碼呢?”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既明手裏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西山公館。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樓厲擇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他猛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姜扶光,你瘋了是不是?”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着警告。

“爲了跟一個小女孩置氣,你要把伯父留的宅子拿出來賭?”

置氣。

這八年的忍讓,在他眼裏,原來只是無理取鬧。

我迎着他略帶薄怒的視線,寸步不讓。

“不是你說的嗎?願賭服輸。”

我伸出手,點了點桌面。

“她敢要,我就敢下注。怎麼,你怕她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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