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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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和裴斯年步入婚姻不過短短三年，就走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

裴斯年把宋黎在餐廳端茶倒水的經歷抖出去，宋黎就把他住地下出租屋的照片登上頭條。

他把她被小太妹羣毆得鼻青臉腫的照片登報，她就把他被仇人追S打斷一條腿的視頻送到娛樂公司。

他們就這樣互相折磨，互揭老底，兩個人互爆的料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娛樂工作室，喂成京市炙手可熱的娛記公司。

後來，裴斯年把宋黎當過小偷的事情昭告京市，宋黎這個裴太太的名聲一落千丈，人人避之不及。

宋黎氣不順，親手把裴斯年是裴傢俬生子的祕密送到秋悅娛記，卻遲遲不見登報。

直到一次晚宴上，宋黎見到了秋悅娛記的老闆季羨秋，氣沖沖地想要過去問清楚。

卻聽見陽臺上傳來熟悉的男聲。

“羨秋，她送過去的新聞是你壓下來的嗎？”

宋黎腳步一頓，裴斯年和季羨秋？

“斯年，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要用你的新聞爲自己鋪路的地步。”季羨秋下巴微抬，語氣倔強又堅定，“從我創立秋悅起，我就說過我要靠自己的雙手把公司一點點做大做強。”

“你倒好，明面上沒給我投資，背地裏卻把宋黎以前的醜事送到我面前。”

季羨秋一如往常高傲，語氣裏卻有些撒嬌喫味：“她可是你的妻子，現在卻成了京市人人皆知的笑話，你就不心疼嗎？”

“心疼？”

裴斯年的聲音帶着一絲嘲弄：

“端茶倒水，被羣毆，當過小偷，這些對她來說都不算甚麼，現在丟點臉就能幫到你這麼多，她應該感到榮幸。”

季羨秋笑意更濃了幾分，“謝謝你，斯年。”

她挽上他的手臂，語氣輕柔，“雖然你爲了不讓她起疑，讓我把她爆的料也發出去，但她捨得把你的私事抖出來我可捨不得。”

“在報道你的新聞時，我用了些春秋筆法，把你塑造成美強慘人設，現在京市仰慕你的人都排到法國了吧。”

裴斯年嘴角勾起一絲寵溺，目光軟了幾分。

“羨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善良......”

宋黎的耳邊嗡嗡作響，彷彿甚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難怪......難怪同樣登上頭條熱搜，宋黎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裴斯年的身價卻水漲船高，連裴氏集團股票都上漲了幾個點。

她死死地盯着腳尖，卻發現眼前一片模糊，再怎麼用力都無法聚焦。

和裴斯年互斗的這些年，誰都沒有開口提離婚。

外人都說他們吵不離也罵不散，互相的揭短和傷害只是夫妻間的情趣。

宋黎自欺欺人的信了。

可事實是，他是爲了季羨秋。

爲了扶持季羨秋的公司，他把宋黎最痛苦的往事當成趣聞送出去，鋪成她往上爬的墊腳石。

心臟處的鈍痛變成尖銳的利刃不斷翻滾攪拌，疼得宋黎喘不過氣來。

她久違地想起他們住在地下出租屋時，她因爲得罪了幾個小太妹被圍毆，裴斯年拖着被仇人打斷的腿也要衝過來保護她。

那時候窮，受傷用的是最便宜的碘伏消毒，臉被塗成了大花貓，卻還在那裏癡癡地笑，爭搶着記錄下來對方狼狽的樣子。

那張被裴斯年用來給季羨秋當熱點登報的照片，就是那時候拍下來的。

“太太，先生請你過去一下。”

宋黎在樓梯間站了很久，直到裴斯年的助理喊了她一聲。

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問清楚。

可宋黎剛踏入宴會廳時，所有人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不屑，憐憫，輕視，還有......厭惡。

“宋黎。”裴斯年的眼神如同冰刃上下審視她，像在看一個罪惡滔天的犯人，“把項鍊拿出來。”

“甚麼項鍊？”

宋黎被審判般的質問砸懵了。

裴斯年見她一臉無辜，臉上的厭惡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你偷的項鍊是羨秋母親的遺物，趕緊還給她。”

宋黎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她覺得自己的舌頭好像不會說話了。

“你在說甚麼？我甚麼時候偷她的項鍊了？”

還在觀望的賓客聽到他的話，紛紛議論開來：

“這......裴太太怎麼會是小偷呢？是不是弄錯了？”

“你斷網了吧，前幾天秋記娛樂剛報道，這位裴太太之前可是M國出了名的女飛賊呢。”

“更何況裴總都親口說是她偷的了，他還能冤枉自己老婆不成。”

宴會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嘲笑的目光落在宋黎身上。

宋黎倍感屈辱，彷彿又回到了和裴斯年剛來京市處處被人奚落的處境，下意識看向裴斯年。

裴斯年被她眼神裏的無措刺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擋在她身前，卻被一旁的季羨秋搶先開口。

“裴太太，我知道你容不下斯年身邊的所有的女人，會用盡手段把她們趕走。”

“但我和斯年只是多年好友，我有錢有事業，和那種只會依賴男人的女人不一樣，更不會上趕着當小三。”

她的自信讓人歎服，說到‘那種女人’時上下掃視宋黎一番，語氣裏滿是輕蔑。

“但那條項鍊對我很重要，請你還給我。”

她楚楚可憐，宋黎卻氣得發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沒有偷！你憑甚麼污衊我！”

“阿黎。”

裴斯年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忍住眼底翻滾的慍怒。

“把項鍊還給羨秋，別逼我動手。”

宋黎苦笑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她了，沒想到再次叫她是要把莫須有的罪名安在她身上，逼她認罪。

“好，既然都認爲是我偷的，那就報警吧。”

衆人露出猶疑臉色：“她居然要報警，難道真不是她偷的？”

“再怎麼說也當了幾年的貴太太，真不至於再偷東西吧。”

看着風向變了，季羨秋臉色難看了幾分。

她扯了扯裴斯年的袖子，委屈巴巴：

“斯年，等警察來要好久呢，萬一......萬一她把項鍊轉移了怎麼辦？”

裴斯年原本還在猶豫，聽到向來要強的季羨秋露出示弱的語氣，再看向宋黎時目光已然變得冰冷：“死不悔改。”

“來人，搜身！”

宋黎臉色一白，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高跟鞋崴了一寸，腳踝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重重地跌在地面上。

看到她摔倒，裴斯年本能地衝過去，抓起她的腳踝查看：

“走個路都能摔倒，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宋黎的喉嚨像堵了一塊又溼又重的海綿，酸澀，沉重。

“我的腳好像......”

“斯年，算了......”季羨秋後退了一步，聲音難過，“裴太太爲了躲避搜查連傷害自己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項鍊我不要了，送給她吧。”

下一秒，他鬆開手，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吩咐保鏢：

“搜身，你們聽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