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他的任性我來忍

薄言和我吵架，每次生氣都會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改智能密碼。

他將我關了18次，我就妥協了18次。

只因我實在着急趕回家一趟。

他就以我胡亂喫醋的理由冷戰了第一天一夜。

後來我獨自產檢，他又趁着那次改了密碼。

那時大雨，渾身溼透，被困門外。

“密碼錯誤。”

“密碼錯誤。”

我被凍得瑟瑟發抖，求薄言開門。

大廳裏傳來薄言和一羣狐朋狗友的嬉笑。

“真不打算開門啊？”

“不開，讓她長長記性。”

小腹生命一點點流逝後，我沒再求他。

只因求來的愛，終歸留不住。

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再涉足。

1

養母在家摔了一跤，原是約定好和薄言一塊回家探望。

“車票我來吧，你別太擔心。”

可抵達車站時，薄言的小青梅光鮮亮麗地拉着行李箱走了過來。

“我在這等你們好久了，怎麼纔到。”

“這是？”

我疑惑地看向薄言，只見他嫺熟地拉過莫語涵的行李箱。

“薄言，我媽摔了，骨裂了，我得回去看看她。”

薄言皺起眉。

“語涵失戀了，票我都改簽到青島了，她要去青島散心，正好你也一起吧。”

莫語涵，他的青梅竹馬。

從我嫁給薄言開始。

這個名字就像魔咒一樣跟着我。

薄言第一次更換門鎖密碼也是因爲她。

爲了宴請他的那些朋友，我準備了海鮮，卻因爲莫語涵過敏而被反鎖在外。

那天，薄言親近的朋友全都在。

我在外邊敲了十分鐘門，竟無人在意。

後來，薄言打開門，毫無歉意地說：“抱歉，差點把你忘記了。”

我深深地喘了口氣。

“薄言，事情孰輕孰重你也清楚，我得回去。”

薄言的表情更加深了。

“你就不能改天再回去？反正青島離你家也算近。”

“語涵就請了這幾天假，不能耽誤。”

我眼睛睜圓了。

“我也有工作，我也就請了這幾天假......”

他站起身，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行了，那就對半吧，先去青島。”

“你心細，有你在，我們會輕鬆一點。”

“可是......”

“金瞳，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替別人考慮一下。”

“語涵那麼信任你，把你當姐姐看，你就不能照顧她一次？”

我握緊了手機。

莫語涵對着我眨了眨眼睛。

“抱歉啊，小瞳姐，我以爲薄言跟你說了呢。”

“我也是跟對象分了手，實在是太難受了，要不，我一個人去吧，你媽媽要緊。”

薄言擋在她跟前：“沒事，你一個人，我們怎麼放得下心。”

我沉默了。

或許，薄言口中的我們，只是他一個罷了。

屏幕上，李姨又發來消息。

“你媽昨天明明疼得不行，就是不敢大喘，怕你擔心。”

“薄言，我真的必須回去。”

我拿起手機想給李姨回消息，薄言突然伸手奪過我的手機。

“你這樣耍小性子，讓語涵怎麼看我？”

他的聲音冷下來，“她會覺得我連自己老婆都管不好。”

“要是我那些兄弟知道了，多丟臉。”

我愣愣地看着他。

也就是因爲這些，我開始遷就薄言的臉面。

他們這個圈子，最忌諱的就是對老婆唯命是從，在家就是大男子主義。

前期薄言對我都是平起平坐的狀態，直到他事業穩步，性格也跟着變化。

“手機還我。”

閉眼沒答應。

“先答應我，跟我們一起去青島。”

僵持了幾分鐘，我妥協了。

就像過去18次一樣。

“好，我去，但是隻有一天。”

薄言這才把手機還給我，臉色也緩和了些。

“這纔對嘛，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善解人意了。”

他俯身想吻我的額頭，我側開了臉。

2

青島的海風很大。

莫語涵穿着白色長裙站在沙灘上，柔弱又惹人憐惜。

“薄言哥，這裏好美。”

她回頭衝我們笑，“瞳姐，你也過來看看。”

我裹緊了外套，站在鋪着木板的步道上。

“我在這裏就好。”

期間，我一直在跟鄰居阿姨詢問養母的狀態。

“行了，你嫂子沒怎麼出來玩，就會掃興。”

薄言走到莫語涵身邊，“怎麼樣，心情好點了嗎？”

“嗯，謝謝你們陪我。”

莫語涵抬頭看他，眼裏帶着依賴。

“瞳姐，你要不還是脫鞋下來玩？我順帶給你出片。”

莫語涵朝我招手。

“不了。”

“哎呀，瞳姐你放開一點。”

莫語涵走過來，拉着我的手，“來嘛，薄言哥，你也勸勸瞳姐。”

薄言笑着說：“對啊，難得出來玩，放鬆一下。”

在他們的催促下，我脫了鞋，踩上了沙灘。

沙子細膩，海風鹹溼。

走了幾步，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腳底滲出了血。

沙子裏埋着玻璃碴子。

薄言跑過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薄言蹲下身看我的腳，皺着眉，“怎麼還跟結婚之前一樣，是個小笨蛋。”

他的語氣裏帶着無奈的寵溺，背起我往酒店走。

他的背很寬，曾是我最安心的依靠。

“薄言哥！”

莫語涵突然捂着胸口，臉色發白，“我有點不舒服。”

薄言的腳步頓住。

“語涵，你怎麼了？”

“可能是低血糖，有點暈。”

莫語涵搖搖晃晃，薄言趕緊放下我，扶住了她。

“你先回酒店，我送語涵去附近的醫院。”

“低血糖嚴重會出事的。”

他頭也不回地扶着莫語涵離開。

我站在沙灘上，腳底的血和着海水。

疼。

真的很疼。

一瘸一拐地走回酒店。

洗乾淨傷口，貼上創可貼，一氣呵成。

我已經習慣自己照顧自己的感覺了，不知從何時起，再艱難的時刻我都得自己扛。

李姨發來的照片。

養母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

配文：“你媽情況不太好，速回。”

我立刻給薄言打電話。

關機。

發微信，不回。

我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天都黑了，薄言還沒回來。

我當即做了決定，收拾行李，訂了最早一班的高鐵票。

給薄言發了條消息。

【媽媽情況很糟糕，我必須回去了，抱歉。】

然後拖着行李箱離開了酒店。

腳很疼，但我不敢停。

我怕我一停下來，就會想起薄言扶着莫語涵離開的背影。

怕我會想起，他甚麼時候開始，把別人放在了我前面。

3

第二天中午，我在養母的病牀邊守着。

她看起來比照片裏更憔悴，但至少熬過了高熱期。

養母擔心地看着我，“小瞳啊，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沒有媽，我請了假。”我搖頭回。

“那你老公呢？怎麼沒一起來？”

我笑了笑，“他工作忙。”

手機突然響了。

是薄言。

“金瞳，你甚麼意思？說走就走，把語涵一個人扔在那裏，她多尷尬你知道嗎？”

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問。

我深吸一口氣，“薄言，我昨天給你發了消息，我媽......”

“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再走？現在語涵心情本來就不好，你這一走，我們都玩得不盡興了！”

“我媽骨裂，我作爲女兒......”

他直接打斷我。

“那你也該知會我一聲！你知不知道語涵現在怎麼想的？她肯定覺得你對她有意見！”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發抖。

“薄言，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電話被掛斷。

我愣了幾秒，打回去無法接通。

發微信，顯示被拉黑。

養母看着我，嘆了口氣。

“小瞳，你們是不是因爲媽吵架了？”

“沒有，媽，您別擔心。”

養母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

“你和薄言的婚姻，不會是因爲我有問題吧？”

“怎麼會。”

“那就好。”養母鬆了口氣。

“小瞳啊，你也別在這裏守着我了，回去吧，和薄言好好過日子，別爲了我傷了夫妻感情。”

我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媽，我再陪您兩天。”

“不用，你李姨會照顧我的，你趕緊回去，我看着你在這裏，心裏更不安。”

最後，我還是訂了票回去。

高鐵上，我刷到了莫語涵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和薄言在海邊的餐廳喫飯，笑得很開心。

配文：“最好的哥哥，有你真好。”

底下一堆人點贊評論。

哪裏像薄言說的那樣玩得不盡興？

我的手指懸在評論框上，最終還是關掉了手機。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客廳燈火通明，傳來說笑聲。

薄言和莫語涵也回來了。

我拖着行李箱進門。

“薄言，我......”

話還沒說完，他看了我一眼，拉着莫語涵上樓。

“語涵，你爸上次不是惦記我收藏的那瓶82年拉菲嗎，我帶你去看看。”

“真的嗎？薄言哥你最好了。”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我站在門口，像個外人。

行李箱的拉桿從手裏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沒人回頭看我一眼。

4

我在客廳坐到凌晨兩點。

薄言才從樓上下來，腳步虛浮，身上一股酒味。

“你還沒睡？”

他倒在沙發上，眼睛都睜不開。

我倒了杯溫水遞給他，“薄言，關於青島的事，我想解釋......”

“行了，別說了。”

他擺擺手，“我現在頭疼，不想聽這些。”

“可是你誤會我了，我真的是因爲我媽......”

“金瞳，你能不能消停點？”

薄言睜開眼睛看我，眼神裏滿是不耐煩，“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咬了咬嘴脣。

他喝醉了，現在說甚麼都聽不進去。

“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吧。”

攙着薄言上樓，他的體重幾乎全壓在我身上。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牀上，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把我拽進懷裏。

“別走。”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

“我不走，你好好睡。”

“金瞳，你爲甚麼總是讓我爲難？”

薄言閉着眼睛，語氣裏帶着醉意。

“語涵那麼信任你，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薄言，我沒有對她不好。是我媽出事了，我必須回去。”

“你媽，你媽......”他嘟囔着，“總是你媽。”

我深吸一口氣。

“薄言，明天你能陪我去產檢嗎？”

已經三個月了。

從懷孕到現在，他一次都沒陪我去過醫院。

“嗯。”

薄言含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很快就睡着了。

我輕輕抽出被他壓着的手臂，給他蓋好被子。

看着他的睡顏，我想起我們戀愛的時候。

那時候的薄言，眼裏只有我。

他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孤兒院長大的我，一直奢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做了薄言愛喫的早餐。

煎蛋，培根，還有現磨的咖啡。

產檢預約在上午十點。

九點的時候，薄言下樓了。

“早餐做好了，趁熱喫。”

我把盤子端到他面前。

薄言看了一眼，“我待會兒要送語涵回家，她一個人心情不好，我不放心。”

“可是你昨天答應陪我去產檢的。”

“我答應了嗎？”

薄言皺起眉，“我昨天喝多了，甚麼都不記得了。”

“你說了。”

我的聲音有些急促，“薄言，這是第一次產檢，醫生說很重要。”

“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他拿起外套，“語涵在等我，我先走了。”

“薄言！”

我叫住他。

他回過頭，眼神不耐煩，“還有事？”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沒事了。”

門被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桌上的早餐，一點食慾都沒有。

手機響了，是醫院的提醒短信。

我擦了擦眼淚，換衣服出門。

一個人去產檢，一個人排隊，一個人做B超。

“胎兒情況不太穩定。”

醫生看着報告，“孕婦情緒波動太大，要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

“你丈夫呢？怎麼沒陪你來？”

“他......工作忙。”

醫生嘆了口氣，“懷孕是兩個人的事，讓他多關心關心你。”

我笑着點頭，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

從醫院出來，天空陰沉沉的。

沒走幾步，雨就下起來了。

我沒帶傘，只能在屋檐下躲雨。

手機震了一下。

是薄言發來的消息：今晚朋友聚會，我就不回去喫飯了。

配圖是他和莫語涵還有一羣朋友在餐廳的合照。

莫語涵坐在他身邊，笑靨如花。

哪裏像個失戀傷心的人？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

有丈夫給妻子撐傘的，有父母護着孩子的。

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雨裏。

5

到家的時候，雨更大了。

我從車上下來，渾身已經溼透。

站在門前，我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