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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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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死對頭陸硯辭較勁十年,最終疲憊妥協,決定嫁給相親認識的溫和男友。

大婚當天,陸硯辭一身黑衣砸下一百萬隨禮。

全場譁然,他當衆宣告這是認輸費和彩禮,要帶我走。

1

“認輸吧,白瑛,你這輩子都贏不了我。”

會議室的投影儀還亮着刺眼的白光。

陸硯辭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桌面,發出的聲音像催命的鼓點。

他的方案剛剛全票通過。

而我的團隊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被他批得一文不值。

我看着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年了。

從大學辯論賽到公司競標,他像個陰魂不散的惡鬼,永遠壓我一頭。

“陸總監的方案確實無懈可擊。”

我咬着牙,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但別高興得太早,下個季度的核心項目,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陸硯辭站起身,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西裝下襬。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我隨時奉陪。”

他丟下這句話,帶着他的人揚長而去。

我癱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太累了。

這種每天繃緊神經,像個戰士一樣衝鋒陷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晚上的相親局,是我媽硬逼着我去的。

對方叫周宇,是個中學老師。

我頂着兩個黑眼圈赴約,連妝都沒補。

本以爲這又是一場走過場的尷尬飯局。

但周宇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

他沒有打聽我的工資,也沒有吹噓自己的前途。

他只是安靜地幫我倒了一杯溫水。

“看你臉色不太好,工作很辛苦吧?”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一杯溫度剛好入口的白開水。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偶爾熬夜。”

周宇笑了笑,把菜單推到我面前。

“女孩子太拼了傷身體,以後有我照顧你,你可以不用這麼累。”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我疲憊的神經。

我看着他金絲眼鏡後溫和的眼睛,突然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也許,找個普通人過安穩日子,纔是我現在最需要的。

就這樣,我們開始交往。

周宇確實是個體貼入微的男朋友。

他會每天早上給我發天氣預報。

會在我加班時提着保溫桶在樓下等我。

會在我抱怨陸硯辭又搶我項目時,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別理那種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些細碎的溫暖,讓我徹底放下了防備。

半年後,我們決定結婚。

消息傳到公司的那天,陸硯辭正好在茶水間接咖啡。

他聽到同事們的議論,手裏的杯子頓了一下。

咖啡濺在白襯衫上,暈開一片污漬。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着我。

“你要結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裏卡了沙子。

我端着杯子,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下個月八號。”

陸硯辭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那個男人是誰?他了解你嗎?他知道你喝咖啡只加半塊糖嗎?”

我皺起眉頭,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這跟你沒關係,陸總監。”

“白瑛,你是在拿自己的下半輩子開玩笑。”

陸硯辭的語氣裏帶着罕見的焦躁。

我冷笑一聲。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較勁了,我認輸,行了吧?”

陸硯辭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要動手打人。

但他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了茶水間。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裏沒有一絲贏了的快感,只有徹底解脫的輕鬆。

我以爲我的生活終於要步入正軌。

直到籌備婚禮的第一個週末。

周宇帶着他母親來到了我全款買的房子裏。

周母坐在真皮沙發上,眼神像X光一樣掃射着四周的裝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茶葉怎麼這麼苦?宇宇平時在家可不喝這種劣質茶。”

我耐着性子解釋。

“阿姨,這是正宗的大紅袍。”

周母不以爲然地撇撇嘴,放下了茶杯。

“行了,不說茶的事。今天來,是談談你們結婚的細節。”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茶几上。

“彩禮我們家就不給了,畢竟現在提倡新事新辦。”

我愣了一下,看向周宇。

周宇推了推眼鏡,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氣。

“彩禮我可以不要,那嫁妝我也不帶了。”

周母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那怎麼行!你那輛車必須帶過來,宇宇他弟弟馬上要談對象了,正好借給他開開。”

我氣極反笑。

“阿姨,您這是來談婚論嫁,還是來精準扶貧的?”

周母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麼說話呢!我們家宇宇可是有正式編制的老師,配你一個天天拋頭露面的女人綽綽有餘!”

她指着房子的天花板。

“還有,這房子既然是你們的婚房,那就得有宇宇的一半。”

她盯着我的眼睛,語氣理直氣壯。

“這房子加我的名字,理所應當吧?”

2

“這房子加我的名字,理所應當吧?”

周母的聲音在客廳裏迴盪,帶着一種不容反駁的傲慢。

我氣笑了,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宇。

“周宇,你也是這麼想的?”

周宇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試圖去拉我的手。

“瑛瑛,我媽也是爲了我們好。結了婚就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首付和裝修花了我五年的積蓄。”

我盯着他溫和的面具。

“你一分錢不出,一張嘴就要走一半產權,這叫一家人?”

周母不幹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物質!宇宇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你看看你,快三十歲的老姑娘了,除了有點臭錢還有甚麼?”

我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我只有臭錢,那您還是讓您兒子去另攀高枝吧。”

周宇急了,一把拉住我。

“瑛瑛,你別跟我媽計較,她就是老觀念。”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責備。

“你也太強勢了,就不能服個軟嗎?加個名字而已,又不是真要你的房子。”

我看着眼前這個曾經讓我覺得體貼的男人,只覺得陌生。

“不加,沒得商量。”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今天談得不太愉快,阿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周母罵罵咧咧地被周宇拉走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疲憊地滑坐在地上。

這就是我想要的安穩生活嗎?

接下來的幾天,周宇對我展開了冷暴力。

他不回消息,不接電話。

似乎在等我妥協。

我懶得理他,把精力都投進了婚禮的籌備中。

畢竟請柬已經發了,酒店也訂了,現在取消,我丟不起這個人。

週末,我去銀行取錢,準備付婚慶公司的尾款。

這筆十萬塊的備用金,是我單獨存在一張卡里的。

當我把卡遞給櫃員時,櫃員卻告訴我餘額不足。

“您好,卡里只有五十塊錢。”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昨天查還有十萬。”

櫃員打出流水單遞給我。

“今天凌晨有一筆十萬的轉賬,轉入賬戶名叫周浩。”

周浩。

周宇的親弟弟。

我感覺血液瞬間湧上了頭頂。

這張卡我曾經讓周宇幫忙保管過幾天,密碼也是我的生日。

我走出銀行,直接撥通了周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瑛瑛,你想通了?”

周宇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得意。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卡里的十萬塊錢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哦,那筆錢啊。”

周宇的語氣輕描淡寫。

“我弟看中了一輛車,首付差十萬,我就先拿給他墊上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周宇,你憑甚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動我的錢!”

周宇的聲音立刻拔高了。

“白瑛,你別這麼斤斤計較行不行?”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他理直氣壯地反問我。

“那十萬塊錢,我拿去給我弟提車了,你總不能讓我弟走着去相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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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萬塊錢,我拿去給我弟提車了,你總不能讓我弟走着去相親吧?”

周宇的質問通過聽筒傳來,帶着一種荒謬的理直氣壯。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突然冷靜了下來。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變成了一片冰涼。

“好,我知道了。”

我平靜地說完這五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爭吵。

因爲對待垃圾,最好的方式不是和他講道理,而是把他送進焚化爐。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

周宇之前用我的電腦登錄過他的雲盤,密碼一直沒改。

我輕車熟路地登進去,翻找着他的文件。

果不其然,在一個隱藏文件夾裏,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份僞造的理財基金收益截圖。

周宇這人愛面子,經常在親戚羣裏發一些假圖裝大款。

我把這張圖下載下來,用修圖軟件把金額改成了五十萬。

然後,我把這張圖放進了一個名爲“婚後備用金”的文件夾。

並且開啓了相冊共享功能。

共享對象,周浩。

做完這一切,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周浩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賭徒,這事兒周宇瞞得很好,但我早就查清楚了。

一個賭徒,看到親哥賬戶裏有五十萬的“閒錢”,會怎麼做?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三天後,周宇主動來了我家。

他手裏提着一份我最愛喫的城南小籠包,臉上帶着討好的笑。

“瑛瑛,前幾天是我態度不好,你別生氣了。”

他把包子放在桌上,試圖來抱我。

我側身躲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周宇尷尬地收回手,坐了下來。

“房子的事我跟我媽說好了,不加名字就不加名字。”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閃爍。

“但是婚禮的備用金,你能不能再拿十萬出來?婚慶那邊催得緊。”

我看着他僞善的臉,心裏冷笑。

“錢都在那張卡里,被你拿走了,我沒錢了。”

周宇急了。

“你怎麼可能沒錢?你工資那麼高!”

“工資都拿去還房貸了。”

我攤開手,一臉無辜。

就在這時,周宇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他捂着手機走到陽臺,壓低了聲音。

但我還是清晰地聽到了他的咆哮。

“你說甚麼?錢怎麼會沒!”

“你這個畜生!誰讓你動我的手機的!”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情大好。

周浩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不僅偷拿周宇的手機把那十萬塊轉走了,還順手把周宇用來裝門面的幾萬塊網貸額度也套空了。

周宇在陽臺上轉圈,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他掛了電話,臉色鐵青地走進來。

“瑛瑛,出事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小浩把那十萬塊錢拿去賭了,全輸光了。”

我裝出震驚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那可是我們的結婚錢!”

周宇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瑛瑛,你幫幫我,小浩還借了網貸,現在催收的人堵在家裏。”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你把房子抵押了吧,先救救小浩!”

我看着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覺得無比噁心。

我抽回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周宇,你弟弟賭博關我甚麼事?”

周宇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怨毒。

“白瑛,你見死不救是不是?你信不信我不跟你結這個婚了!”

我笑了。

“好啊,那就不結了。”

周宇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周浩S豬般的慘叫。

“哥,催收的電話怎麼打到我這兒來了?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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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催收的電話怎麼打到我這兒來了?你到底欠了多少錢!”

周浩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周宇手忙腳亂地按掉電話,臉色灰敗得像剛從墳墓裏爬出來。

他癱坐在地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瑛瑛,我......我那都是爲了結婚才借的網貸。”

他還在撒謊。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

“既然你負債累累,這婚確實沒法結了。”

我轉身去拿桌上的請柬。

“我這就通知親友取消婚禮。”

周宇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不能取消!瑛瑛,求你了,請柬都發出去了,現在取消我以後怎麼在學校做人!”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其實他怕的不是丟人。

他怕的是,如果不跟我結婚,他就徹底失去了我還債的指望。

我看着他這副可悲的樣子,心裏突然生出一個計劃。

“好,不取消。”

我蹲下身,平視着他的眼睛。

“但從今天起,婚禮的所有開銷,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周宇連連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出!我去借錢也一定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

婚禮當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坐在化妝鏡前,由着化妝師給我盤發。

鏡子裏的我面無表情,像個精緻的木偶。

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伴娘小美氣呼呼地衝進來。

“白瑛,周家太過分了!”

她指着窗外。

“接親的車隊停在巷口不進來了,周宇他媽非說這是他們老家的規矩。”

我皺起眉頭。

“甚麼規矩?”

小美氣得直跺腳。

“她說新娘子必須自己下車,走過那條泥巴巷子,寓意以後能跟着婆家喫苦耐勞!”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昨晚剛下過一場大雨,巷子裏全是積水和爛泥。

周宇的車隊就停在巷口,車上的人都下來了,正對着這邊指指點點。

周母站在最前面,手裏拿着把紅傘,笑得一臉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提起婚紗的裙襬,走了下去。

巷口圍滿了看熱鬧的賓客和鄰居。

我走到泥水坑前,停下腳步。

周宇穿着並不合身的租來的西裝,站在泥坑對面。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裏帶着一絲報復的快意。

“瑛瑛,走過來吧,我媽說了,這叫走過泥濘,迎來光明。”

他伸出手,假惺惺地做出一副迎接的姿態。

我看着腳下渾濁的泥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價值六位數的定製婚紗。

“周宇,你確定要我走過去?”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周母在一旁扯着嗓子喊。

“怎麼?嫌髒啊?我們家宇宇都不嫌棄你年紀大,你還嫌棄我們家的規矩?”

周圍傳來一陣竊笑聲。

小美在後面拉了拉我的婚紗,急得快哭了。

“白瑛,別過去,這婚咱們不結了!”

周宇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收回手,雙手插進褲兜裏。

“白瑛,今天這麼多親戚朋友看着,你別讓我下不來臺。”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威脅我。

“今天你不走這條路,這婚就別結了,看誰丟得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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