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我沒有否認。

梁敘把擦頭髮的毛巾扔到沙發上，語氣冷下去。

“姜梔，誰允許你翻我手機的？”

我心口像被鈍刀一點點割開。

“所以你第一反應，是我不該看你的手機？”

他不耐煩地皺眉：

“朋友之間開玩笑而已，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我盯着他。

“把我等你等到發燒的照片做成表情包，是開玩笑？把我哭着求你接電話的消息發給別人下注，是開玩笑？把我的每一次低頭都叫召回，也是開玩笑？”

梁敘臉色越來越難看。

“姜梔，你非要在訂婚前夜鬧這個？”

我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來。

“梁敘，是我在鬧嗎？那天雨那麼大，我給你打了三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後來你說手機沒電了，我信了。可你居然拍下來了。你一邊看着我狼狽，一邊把我發給你的朋友笑。”

梁敘沉默幾秒，聲音裏只有煩躁。

“我沒想那麼多。羣裏就是幾個兄弟口嗨，誰會當真？”

我輕聲問：“那你當真了嗎？”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繼續問：“你說我捨不得，這也是口嗨嗎？”

梁敘說：“你本來就每次都會回來。”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我會低頭，知道我會捨不得，所以他纔敢。

梁敘大概也意識到話說重了，緩了緩語氣。

“好了，別哭了。明天訂婚宴很多長輩都在，合作方也會來。你現在鬧，對誰都不好看。”

我看着他：“那我好看嗎？”

“我的照片被你們一張張做成表情包的時候，我好看嗎？許悠悠說明天要穿白裙來我們的訂婚宴，你也覺得好看嗎？”

提到許悠悠，他眉心又皺起來。

“悠悠就是小孩子心性，喜歡漂亮衣服而已。再說了，她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明天當然會來。”

我喉嚨發緊：“梁敘，那可是我們的訂婚宴！”

他聲音徹底冷了。

“姜梔，你非要因爲一條裙子鬧？訂婚一輩子就一次，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看着他，忽然很輕地問：

“梁敘，你愛過我嗎？”

他冷笑了一下，像是覺得荒唐。

“你現在問這個有意思嗎？”

我點頭：“有意思。”

梁敘深吸一口氣。

“我如果不愛你，會跟你訂婚嗎？別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幾張圖而已，刪了就行。”

他拿起手機，當着我的面刪掉了那些圖。

“這樣可以了嗎？”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以爲刪掉幾張圖，那些羞辱就不存在了。

他以爲傷口只要不被看見，就不算疼。

我沒有再爭。

我甚至擦乾眼淚，低聲說：

“可以。”

梁敘鬆了一口氣。

他走過來，伸手想抱我。

我僵硬了一瞬，還是沒有推開。

他以爲我終於被哄好了，語氣也軟下來。

“梔梔，明天我們好好的。訂婚結束以後，你想怎麼發脾氣都行。但明天別讓大家難堪。”

從前只要他這樣說，我就會心軟。

我給他找過太多借口。

多到今天才發現，每一個藉口，都是遞給他傷害我的刀。

我靠在他懷裏。

胃裏卻一陣陣發冷。

我說：

“好。”

梁敘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他不知道。

我這句好，不是原諒，而是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