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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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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子妃冊封宴上,女醫沈妙真替姐姐懸絲診脈,忽然笑道:

“恭喜殿下,蘇小姐懷的是龍鳳胎。”

太子暴怒,當衆聲稱從未碰過姐姐。

滿殿譁然,皆認定姐姐婚前失貞,德行有虧。

父親連夜叩響宮門,母親跪求皇上另派太醫,爲姐姐驗明清白。

可聖旨尚未等來,東宮便帶人闖入蘇府,強灌姐姐紅花,僞造成畏罪小產。

姐姐血崩而亡,蘇家也被扣上混淆皇嗣的罪名,九族盡誅。

臨死前,她只來得及將我託付給竹馬謝臨淵。

而沈妙真踩着蘇家滿門屍骨嫁入東宮,最終母儀天下。

十年間,我無數次想潛入皇宮,將那對狗男女千刀萬剮。

謝臨淵卻按住我的刀:

“S了他們,只會讓真相隨之入土。”

於是我與他揭竿而起,踏破舊都。

亡國帝后被押入殿時,羣臣勸我仁慈。

我含笑命人垂下珠簾,取來一根絲線。

一端遞給沈妙真,另一端悄悄系在荷花缸裏的綠毛龜腿上。

“聽聞沈皇后懸絲診脈,天下無雙。”

“若能猜中本宮腹中胎兒的性別,本宮便放你們一馬。”

......

沈妙真猛地抬起頭。

聽見“放你們一馬”,她灰敗的眼裏頓時迸出亮光。

“皇后娘娘此話當真?”

我隔着珠簾撥了撥香爐裏的炭。

“君無戲言。”

“只要你斷得準,本宮不但饒你們性命,還會賜下一座宅院,讓你們安度餘生。”

蕭承煜立刻扯住沈妙真的衣袖。

“還愣着幹甚麼?快診!”

“你當年隔着三層帷幔,都能斷出蘇令儀腹中懷的是龍鳳胎,如今不過一根絲線,難道反而不會了?”

姐姐的名字從他嘴裏吐出來,輕得像一粒塵。

他大概早忘了。

十年前,姐姐被灌下紅花,疼得滿地打滾時,曾死死抱住東宮侍衛的腿,求他們讓太醫再診一次。

可蕭承煜只隔着院門扔下一句:

“穢亂東宮的賤人,也配喊冤?”

如今,同樣一根絲線擺在眼前,他倒把沈妙真的醫術當成了救命稻草。

沈妙真臉色微白。

“臣婦已有多年不曾替人診過喜脈,手法難免生疏。”

蕭承煜咬牙低斥:

“都亡國了,還擺甚麼皇后的譜?”

“你想死,朕可不想!”

沈妙真被他當衆呵斥,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從前帝后情深,不過是江山未倒時演給天下看的。

如今刀架在脖子上,兩人恨不得先把對方推進鬼門關。

沈妙真沒有發作,轉而望向珠簾。

“臣婦可以診,但懸絲診脈最忌旁人碰線。”

“診脈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入簾後,也不能中途更換絲線。”

“若有人動了手腳,診出的結果自然不能作數。”

她倒是謹慎。

到了這個地步,還不忘先給自己留條退路。

我輕笑一聲。

“準了。”

兩名宮女捧起絲線,從頭至尾查驗一遍。

“絲線完整,沒有接頭。”

“珠簾後確實有人牽着另一端。”

“從此刻起,無人可以碰線。”

替亡國帝后求情的幾名前朝老臣也湊近看了看。

他們確認沒有異樣,才退回原處。

沈妙真臉上的緊張稍稍褪去。

她擦淨雙手,將絲線繞在腕間,三根手指輕輕搭了上去。

蕭承煜跪在她身旁,急得額角冒汗。

“如何?”

沈妙真皺眉呵斥:

“閉嘴。”

“胎脈本就細弱,你一直吵,我怎麼分辨?”

蕭承煜臉色難看,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如今他們二人的命,都捏在沈妙真手裏。

大殿漸漸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根雪白的絲線上。

絲線輕輕一顫。

沈妙真也跟着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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