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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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珠雙眼發亮，跌跌撞撞地朝我撲了過來。

“阿棠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

“你昨天故意嚇唬我的對不對？”

我一陣反胃，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放手，我已經不是侯府的丫鬟了。”

謝明珠死抓着不放。

兩個婆子上前把謝明珠扯開。

周嬤嬤冷冷打量着她。

“進了國公府，你就是三等丫鬟，收起小姐脾氣！”

謝明珠尖叫起來。

“阿棠有銀子，快給我贖身！”

下人們全看了過來。

我心裏一沉，後背泛起一層冷意。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想將我架在火上烤。

好在周嬤嬤冷哼一聲，根本沒接她的茬。

“嘴硬就先去柴房餓上一天，拖下去！”

謝明珠被強行拖走，哭喊聲漸漸遠去。

周嬤嬤瞥了我一眼。

“侯夫人收買了差役，特意把她塞到這兒來跟你作伴。”

我握緊了袖中的拳頭。

侯夫人繞了這麼大一圈，還是想把謝明珠塞給我。

周嬤嬤語氣冰冷。

“國公府不留吃裏扒外的東西。”

“若是讓我發現你們暗中勾連，直接亂棍打死。”

我低頭應聲。

“奴婢明白，奴婢如今只認國公府。”

我加倍努力地幹活。

直到傍晚，我才喝上熱水。

一個小丫鬟急匆匆跑來。

“阿棠，周嬤嬤叫你去管事院！”

我心頭一跳，放下碗就趕了過去。

管事院裏圍滿了人。

謝明珠跪在青石板上，兩隻手心被打得皮開肉綻。

周嬤嬤坐在椅子上，旁邊站着林管事娘子。

我上前跪下行禮。

林管事娘子厲聲喝道。

“今早我給新丫鬟造冊，桌上的耳墜少了一隻。”

“謝明珠說是你指使她偷的！”

謝明珠仰起臉看着我。

“阿棠姐姐，是你教我到了新地方要藏點值錢的東西防身。”

“你說你一輩子都是侯府的奴才，會護着我。”

字字句句，全在坐實我是侯府的忠僕。

謝侯爺和定國公斗了一輩子。

若不澄清，我今晚就得橫着出去。

我重重磕了個頭。

“嬤嬤明鑑，奴婢從未離開過西院，更沒教她偷東西。”

謝明珠哭着喊道。

“你撒謊！早上你讓我把耳墜放在你身上，等逃跑時再用！”

周嬤嬤揮了揮手。

兩個婆子上來搜我的身。

片刻後，婆子從我後腰的衣帶裏摸出了一隻金耳墜。

全場譁然。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這七歲孩童，心思當真深沉得很。

我伏在地上。

“早上謝明珠抱我雙腿，只能是她趁機塞進來的。”

“如果是我指使的，我爲何要把髒物塞在自己身上？”

“她一旦被抓，立刻就能把我供出來，我圖甚麼？”

謝明珠換了副委屈的嘴臉。

“我年紀小不懂事......我只是太害怕了。”

“阿棠姐姐不管我，我纔想讓你陪我一起受罰。”

周嬤嬤一拍桌子。

“小小年紀，便如此心術不正！”

目光掃向我時，眼神如刀。

“即便你是被栽贓，惹出是非便該罰！”

“都去院子裏跪三個時辰，今晚不許喫飯！”

夜風刺骨。

我和謝明珠並排跪在石板上。

謝明珠壓低聲音。

“阿棠姐姐，你別生我的氣了，誰讓你早上不理我。”

“只要你以後照顧我，我就不會再害你了。”

我側過頭，看着她那張稚嫩卻寫滿自私的臉。

上一世臨死前的絕望與劇痛，再次湧上心頭。

原來白眼狼從來不是一天長成的。

骨子裏的惡毒是會隨年歲增長而愈盛的。

我盯着漆黑的夜空，眼底只剩下森冷。

侯爺就算下獄了，依然有通天手段讓謝明珠纏着我。

我必須斷了他們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