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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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想明白，奶奶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破舊的土屋走。

“你們隨便去問村裏任何人！誰不知道她最會裝乖騙人！這村裏家家戶戶，誰沒被她騙過？”

我嘴笨，想反駁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剛組織好語言，便看到從裏屋走出來的二嬸。

我眼前一亮，連忙掙開奶奶的手，撲到二嬸跟前，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二嬸嬸，您幫我解釋好嗎？那兩個饃饃，是我找你借的，不是我偷的對不對？”

“那天我和大黃都好餓好餓，是您讓我們去您家裏喫饃饃的......”

我着急得手都在抖，拼命想把話說清楚。

可卻說越急，越急越亂。

忽然，我想起了兜裏的那張借條，立刻掏出來，然後雙手捧着遞到二嬸面前。

“二嬸嬸你看！那時候我們說好了，以後賺錢還給你，這是我畫的簽字畫押。”

“你當時還笑着誇我乖，誇我可愛的。”

可下一秒，二嬸直接抬手搶過那張紙，用力一撕。

紙片碎成好幾片。

她抬腳狠狠踩上去，反覆碾着地上的紙屑。

“你少在這裏胡言亂語！當初明明是你趁我燒柴火不注意，跑到我屋順走我兩個饃饃！”

“你那條野狗還衝進我雞圈，叼走我一隻土雞！我沒找你賠錢，你倒還敢裝可憐！”

我整個人都懵了。

腦子空空的，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是這樣的......”

話音未落，二嬸伸手狠狠一推。

我整個人往後倒去，磕在泥地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別喊我二嬸嬸，我擔不起！小小年紀謊話連篇，手腳不乾淨，我可沒有你這種親戚！”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紛紛圍了過來。

“二嬸子，你跟這小騙子置啥氣啊！她甚麼德行我們村裏人不都知道嗎？”

“上次我家小孩喫糖，她蹲在門口哭，騙我家小孩分她糖喫，喫完就跑！”

“還有去年冬天！她凍得發抖站我家門口，我好心給她一碗熱粥，她轉頭就說我打發乞丐！”

一羣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有模有樣。

可我呆呆趴在地上，渾身冰涼。

他們騙人。

那次的糖是小妞主動塞給我的，我一口沒敢多喫。

冬天那碗熱粥，我捧在手裏暖了好久，來年春天，我專門去後山給她挖了一院子雛菊。

我從來沒有騙人，從來沒有裝可憐。

可一羣大人圍着鏡頭，笑得熱鬧，說得篤定。

直播間徹底徹底炸開了鍋。

【全村認證壞種！這下洗都洗不白！】

【從小就騙人博同情，真是骨子裏的壞！】

【豪門爸媽做得太對了，這種孩子根本不值得疼！】

我呆呆坐在地上，看着二嬸嬸得意的笑。

可那天我記得清清楚楚。

因爲我劈柴劈少了，沒有飯喫。

我餓，大黃也餓。

所以我帶着大黃去後山挖野菜。

是二嬸看見我們可憐，主動給了我兩個熱乎乎的饃饃。

我沒有偷。

大黃也沒有搶雞。

巨大的委屈壓得我胸口發悶，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而奶奶見我哭，伸手一把把我從地上揪起來。

“哭甚麼哭？回城裏待了十幾天，還養出一身大小姐脾氣了？”

“你爸媽特意交代我，好好教你規矩！今天院裏那堆柴火，不劈完，不準喫飯，不準睡覺！”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院子。

滿滿一院子的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樣。

高高的，密密麻麻。

可我的胳膊好痛，怎麼也抬不起來。

我渾身發抖，望着奶奶。

“奶奶，我的手好痛，這柴可不可以......少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