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經理的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死水裏。

所有人面面相覷，溫晚的臉白了一瞬，又很快穩住了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從手包裏摸出一支鋼筆，高高舉起。

“這支鋼筆，是甲方代表親手交給我的。”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委屈的哽咽，

“他說感謝我熬夜一週做的方案，讓他看到了誠意。”

鋼筆在燈光下折射出銀色的光澤。

“就是靠着這支筆，我替阿硯的工作室簽下了第一份大單。”

有人頻頻點頭：“對對對，這事我記得，晚晚爲這個項目熬得人都瘦了一圈。”

“溫晚對硯哥的心意，全工作室的人都看在眼裏。”

溫晚的眼眶紅了，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楚楚可憐：

“所以知遙，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你偷了我的方案，拿去給經理，被發現後還想反咬我一口麼？”

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瞬間又變了。

“我說呢，原來她的方案是從溫晚那偷的。”

“死了三年了還不消停，真是陰魂不散。”

江硯上前一步，把溫晚護在身後。

他看着我，眉頭緊鎖，目光裏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蘇知遙，夠了。”

“當年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但我警告你，別再欺負溫晚。”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

江硯居高臨下，溫晚躲在他身後，紅着眼看我，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和我記憶裏的畫面一模一樣。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場景。

慶功宴上，溫晚拿出鋼筆，所有人都爲她鼓掌。

我在角落裏，看着她被衆星捧月，心裏卻只想着——太好了，江硯的第一個大單終於拿下了。

沒有人知道，那一週，是我連續熬了五個通宵。

咖啡喝到手抖，眼睛乾澀得睜不開，方案被推翻四次的時候，我在洗手間吐了。

但江硯當時被資金週轉串住了身，所以我自己扛。

簽約那天，甲方代表拍着我的肩說：“小蘇，你們工作室有你，是江硯的福氣。”

我笑着握住溫晚的手，將她牽到甲方面前。

“王總，這個方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小組一起做的。”

溫晚愣了一下，隨即很快接住了話：“知遙是幫了很多忙，但整體框架是我定的。”

對面的代表看了我一眼，沒再說甚麼。

那天晚上，江硯喝多了很多酒，搭着溫晚的肩膀，笑得像個孩子。

我也是這樣站在外面看着他們。

溫晚靠在江硯肩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阿硯，別生氣了，知遙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太想得到你的原諒了。”

江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善良。”

所有人誇獎着溫晚的大度，面對我時卻更加厭惡，就連經理眼中也多了些鄙夷。

可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尖銳的電流聲刺穿了整個宴會廳，所有人的腳步猛地一頓。

“檢測到本次回溯過程中，存在虛假陳述。”

冰冷的電子音一字一頓，像是判決。

“觸發強制校驗機制。”

“請所有參與者留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