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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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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借一件虎皮披一披

黑暗中,一股幽香鑽進鼻腔。

郭旭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覺到懷裏緊貼着一具柔軟的身體,一股香甜的氣息在鼻尖傳來。

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喊道:"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他們肯定就在附近。"

身後的女人突然壓低聲音,帶着緊張和一絲嗔怪:

"小叔子,你藏匕首了?......頂到我了。"

郭旭一愣。

匕首?

然後他意識到那是甚麼,老臉一紅。

"......不是匕首。"

黑暗中,女人沉默了兩秒,不再說話。

狹小的空間內,氣氛更加詭異起來。

郭旭這才意識到一件事,這是甚麼地方?懷裏怎麼會多了一個女人?

緊接着,一股龐大而駁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疼得他幾乎要喊出聲來。那些記憶不屬於他,卻又是他的。

前一秒他還在出租屋的牀上刷手機,刷到一條"我國曆史上真實疆域"的視頻,下一秒就是眼前的一切。

東京城南薰門岡子。

從2026年的出租屋到北宋東京,中間隔着一千年的時光,他只用了眨眼的功夫便完成了這場荒謬的穿越。

原身叫做郭旭。

父親郭仲雄,兄長郭雲,七天前兩人去內城處理兩個酒樓之間的糾紛,回來的途中,遭遇黑虎堂埋伏。

黑虎堂幫主鐵臂熊趙橫親自出手,一掌震碎郭仲雄胸骨,又一拳打斷郭雲脊椎。二十餘人護送回來的,是兩具沒有呼吸的屍體。

而他,郭旭,是郭家次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被迫接管了郭家的忠義堂,今天是來送葬的。

一起跟來的,除掉忠義堂的嘍囉之外,就是懷裏的女子,原身的嫂子蘇青荷。

郭仲雄父子兩人下葬之後,蘇青荷心中悲痛,想留在墳塋前燒紙,郭旭就讓其他人回去,只留下了兩個下人。

沒想到這個時候,白虎堂的人突然S來,兩個下人拼死抵抗,郭仲雄和蘇青荷趁機逃走,兩人躲在附近一家農戶的草堆裏。

郭旭慢慢消化着這些記憶,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藉着外面的一點光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皙白,骨節分明,這是一個讀書人的手,那些江湖高手一巴掌能拍死自己。

不錯,從記憶中,郭旭知道這個世界是有武功的。

內功、外功、輕功、暗器、奇門兵器,乃至傳說中的絕世神功。煉皮、鍛筋、凝氣、化罡、到通玄、抱丹、入神,一重境界一重天。

有武者打通經脈,真氣外放,便可氣透三尺,碎石裂碑。

更有高手真氣化罡,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至於入神之上的存在,那已經是傳說中的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

黑虎堂幫主趙橫,便是煉皮二層的武者,已打通手太陰肺經和手陽明大腸經,力量強大,能碎青磚三塊。

這樣的實力在東京城雖算不上一流,但欺壓郭家這樣的破落戶,卻是綽綽有餘。

他不過是一個穿越而來的普通人,身無寸功,面對一個能一掌碎青磚的煉皮武者,簡直如同螻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腳步聲已經離開,兩人趕緊從草垛裏面鑽了出來,急急忙忙的逃到官道上,攔住了一輛馬車,朝城內的忠義堂趕去。

這邊兩人剛剛回來,還沒有喘口氣,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叫罵聲。

"郭家的人呢?都死絕了嗎?"

聲音粗獷,宛若洪鐘,然後就見數十人闖了進來。

爲首的是一個鐵塔般的大漢。此人身高七尺有餘,虎背熊腰,一雙手臂粗如尋常人大腿,青筋虯結,雙掌如蒲扇,十分駭人。

"趙橫!"

大堂上,剛剛迎接兩人的二十餘個老兄弟紛紛起身,有人已經攥緊了拳頭,有人手按在了刀柄上。但這些人的臉上,更多的卻是恐懼。

趙橫大步流星跨入大堂,身後跟着二三十號人,個個手持棍棒刀械,腰間鼓鼓囊囊,一看便是常年刀頭舔血的狠角色。

這些人散開來,將大廳的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趙橫掃了衆人一眼,冷笑道:"喲,郭仲雄都已經死了,你們這些人居然還沒有散掉?"

他話音剛落,身後衆人鬨堂大笑,聲音極爲刺耳。

"趙橫!我家老爺屍骨未寒,你就這麼咄咄逼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站出來,鬚髮花白,正是忠義堂的老管事韓柏。

"欺人太甚?"趙橫不屑地望了對方一眼,冷笑道:"你家老爺活着的時候都不敢和我說這樣的話,死了更是不可能。"

郭旭身側的沈清荷忽然站起身來,杏眼赤紅。

"趙橫!我公公和夫君被你害死,官府尚未定案,你今日又帶人闖入忠義堂,東京城還有王法嗎?"

她聲音之中帶着顫抖,充滿着仇恨。但她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郭旭能感覺到,她實際上很害怕。一

個弱質女流,面對二三十個持械惡徒,哪裏能不害怕?

趙橫的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裏多了幾分Y邪。然後他對身旁一個瘦削漢子笑道:"劉師爺,告訴她,王法是甚麼?"

那瘦削漢子從人羣中走出來,手裏搖着一把摺扇,嘲笑道:"王法?我家幫主的話就是王法!"

黑虎堂的人聽了哈哈大笑,忠義堂的老兄弟們則個個臉上露出憤怒之色,有人已經攥緊了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和對方同歸於盡。

"趙橫,你這句話敢在開封府衙上說嗎?敢在垂拱殿上說嗎?我看你是想造反啊!"

郭旭這個時候站起身來,冷冷地望着對方。

哪怕仇恨再大,頭七剛過,就衝上人家撒野,實在太過分了。

“叔叔可以忍,叔母不能忍。”

他心裏默默唸了一句,站到了沈清荷身前半步的位置,將她擋在身後。

郭旭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這個時候,也只有自己能站出來。

沈清荷一個寡婦,老管事韓柏年過五旬,剩下二十來個老兄弟,大多都是些只會蠻力的粗漢,面對趙橫這樣的煉皮武者,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郭家老二,郭旭。一個讀書人,細皮嫩肉的,手無縛雞之力,嘖嘖,你嚇我啊!"

趙橫上下打量着這個突然站出來的年輕人,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變得兇狠起來。

"就憑你的幾句話就能嚇倒我?只要S了你們,誰知道我說了甚麼?"

他往前踏了一步,真氣流轉,衣袍無風自動,一股凌厲的氣勢朝郭旭壓了過來。

郭旭感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人用拳頭抵住了心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這就是武者的氣勢麼?僅僅是站在面前,就已經讓他感到一股壓力。

但郭旭沒有退。

他知道,退一步,今天這個靈堂裏所有人都會死。

"我,奉議郎宗澤大人的弟子。"

"先父,高太尉的救命恩人。"

"趙橫,你敢S我嗎?"

在記憶裏,原身根本不是甚麼宗澤的弟子,只是聽過宗澤在國子監開講的而已,甚至原身還是坐在最後,連宗澤長甚麼樣子都沒看清楚。

至於高俅的救命恩人,這件事情倒是真的。

當年對方還沒有發跡,只是在坊市間玩球的時候,曾經被郭父救過一次,後來雖然高俅發跡了,但在民間的名聲不好,郭父也就沒有攀附了。

不管怎麼樣,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眼前這種情況,先借一件虎皮披一披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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