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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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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父親讓我把母親留下的主臥騰出來,

留給剛從外地接回來的私生子。

前世我拼命爭搶,

落得個精神失常被送去異國斷藥慘死。

嚥氣時我才知道,

我的信託生活費早被他們洗成了買車錢。

重活一次,私生子站在客廳怯生生要我的房間。

我當着全家人的面把整串鑰匙推了過去。

“弟弟喜歡,儘管拿去。”

他們以爲我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心安理得蠶食我的一切。

可是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佔得越滿,摔下來時骨頭碎得越乾淨。

......

“你弟弟哮喘聞不得油煙,

三樓採光好,

空氣也乾淨,

你收拾一下搬去一樓客房。”

陸建安甚至沒抬頭看我,

手裏的簽字筆在財報上劃過一道利落的直線。

蘇玉華坐在旁邊的軟凳上削蘋果,

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

落在骨瓷盤裏。

“知微,你平時身體好,

別跟你弟弟計較這些小事。

天朗在外面過了二十年苦日子,

身子底子虧得厲害,

你當姐姐的得有容人之量。”

站在茶几邊上的陸天朗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名牌衛衣,

手指緊緊攥着衣角,

眼神卻直勾勾地盯着三樓那扇雕花雙開門。

那是生母去世前,

特意請人按我喜歡的樣式改建的套房。

上一世,

我爲了保住這間房,

跟陸建安在客廳吵得天翻地覆。

我砸了茶几上的擺件,

換來陸建安當衆一記耳光,

還有蘇玉華滿臉委屈的哭訴。

他們對外宣稱我因爲生母過世受刺激過深,

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順理成章地凍結了我賬戶裏的醫藥費和信託額度,

把我關進異國的療養院。

零下十幾度的冬天,

療養院停了暖氣,

我的哮喘急性發作,

整整三天沒有人推開過地下室的房門。

我死的那天,

陸建安在朋友圈發了陸天朗開着新超跑的照片,

配文是“陸氏唯一的繼承人”。

肺部彷彿還殘留着冰水倒灌的刺痛感。

我抬起手,

按住隱隱發緊的胸口,

極其平穩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爭吵,

沒有眼淚。

我走到茶几前,

從手提包裏取出三樓所有套間的備用鑰匙和指紋鎖母卡。

金屬鑰匙落在玻璃檯面上,

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三樓全歸他。”

我的聲音很輕,

聽不出半點火氣。

“主臥、書房、恆溫衣帽間,

還有我媽留下的全套紅木傢俱,

我一件都不帶走。”

包廂一樣安靜的客廳裏,

蘇玉華削蘋果的手猛地一頓,

刀刃險些劃破手指。

她抬起頭看我,

臉上的假笑有一瞬間的凝固。

陸建安停下了簽字的筆,

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神色審視地落在我臉上。

按照他們以往對我的瞭解,

這間房是我的底線,

我本該歇斯底里,

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扣押我名下信託額度的藉口。

陸天朗眼睛亮了一下,

急切地伸手去拿那串鑰匙,

嘴裏小聲唸叨:

“謝謝姐......”

我看着他的手按在鑰匙上,

眼神裏甚至帶了一絲鼓勵:

“衣帽間裏的保險箱也留給你,

裏面的東西,

你隨便用。”

蘇玉華終於坐不住了,

把蘋果往盤子裏一丟,

語氣有些發緊:

“知微,你別賭氣。

要是覺得委屈,

咱們可以再商量......”

“我不委屈。”

我打斷了她的話,

脣角平整地抿着。

“天朗是陸家的長子,

住最好的房間是應該的。

一樓客房挺安靜,

正好方便我養病。”

陸建安盯着我看了幾秒,

似乎確信我沒有藏着任何後手,

緊繃的下巴重新揚了起來。

“你能想通最好。”

他合上文件,

語氣冷淡而帶着居高臨下的施捨。

“只要你安分守己,

陸家少不了你一口飯喫。

今天天黑前搬完,

別耽誤天朗晚上倒時差。”

我朝他們微微頷首,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上了樓。

走進三樓的主臥,

我順手鎖上了房門。

拉開抽屜,

我翻出母親生前交給我的一臺備用手機。

屏幕點亮,

上面跳出一條來自境外資產管理機構的即時彈窗:

“特別信託條款提示:

核心居住權益發生變更,

穿透式資產審計系統已進入倒計時。”

上一世我至死都在維護所謂的骨肉親情,

以爲退讓能換來體面。

這一世,

我親手把誘餌塞進他們嘴裏。

只要他們敢吞下去,

生母留下的防侵佔機制,

就會把他們這些年吞進去的每一分錢,

連皮帶肉全部撕扯出來。

我合上手機,

拉開行李箱,

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

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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