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作爲京圈太子爺出了名的乖乖牌女友。

在一起三年，他紅顏知己不斷，我不吵不鬧。

所有人都笑我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連宋緒揚自己都在兄弟面前得意炫耀：

“她就是個死心眼，離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直到他生日那天，他推開了我常年緊閉的畫室。

翻到了一本畫滿人像素描的舊畫本。

畫中的男人長着一張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臉，眼角卻多了一顆他沒有的淚痣。

其中一張素描畫下還寫着一句話：

“今天遇到了一個很像你的人，除了沒有淚痣，笑起來和你一模一樣。”

宋緒揚盯着畫像上的人，瞬間紅了眼。

1.

我推門進去時，宋緒揚正僵硬地站在畫架前。

他手裏死死捏着我那本常年鎖在抽屜裏的舊素描本。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猛地回過頭。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幾分漫不經心、高高在上的桃花眼，此刻紅得嚇人。

“姜又青，這本畫上的男人是誰？”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極力壓抑着胸腔裏快要爆炸的怒火。

他猛地翻開其中一頁，將畫紙狠狠懟到我面前。

“還有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宋緒揚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齒地逼問。

我平靜地走過去，目光從那張畫紙上掠過。

然後伸出手，從他僵硬的指骨間，抽回了畫本。

“我前男友。”我抬起眼，淡淡地回答。

宋緒揚愣住了。

“前男友？”

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突然極其短促地冷笑了一聲。

大步逼近，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姜又青，你騙誰呢！你愛我愛得連尊嚴都不要了，你現在跟我說你有個前男友？”

我被他捏得骨頭生疼，卻沒有掙扎，只是冷眼看着他。

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他三年前死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停止了流動。

宋緒揚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三年前......死了？”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隨即，一種更加荒謬和難以置信的情緒佔據了他的臉龐。

“所以，你這三年，其實一直把我當成一個死人的替身？”

他越說聲音越大，胸口劇烈起伏。

“你不鬧，不查崗，不喫醋，根本不是因爲你愛我愛得沒有底線......”

“是因爲你根本就不在乎！因爲我只是個該死的替身！”

我看着他瀕臨崩潰、歇斯底里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宋緒揚，你弄疼我了。”

“所以呢？！”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徹底發狂了。

他轉身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顏料桶。

五顏六色的顏料濺了一地。

接着是畫架，被他狠狠推倒在地，木頭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你每天對着我笑，給我做飯，看着我的臉，心裏想的都是一個死人？！”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眼前這個爲了自尊心發瘋的大少爺，輕聲卻殘忍地開口。

“是，我確實是把你當成他的替身。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長得和他很像......”

沒等我說完，宋緒揚就打斷了我。

他死死咬着後槽牙，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與極致的屈辱。

“姜又青，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他“砰”地一聲摔門離開，震得牆上的石膏像都晃了晃。

房間裏又恢復了死寂。

我看着地上的顏料，嘆了一口氣，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你好，我要搬家......”

2.

宋緒揚摔門走後，整整三天沒有聯繫我。

我知道他在等甚麼。

這三年裏，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篤定我愛慘了他。

他一定在等我像個失去全世界的瘋子一樣，哭着給他打電話，求他複合。

但我沒有。

我趁他不在，讓搬家公司把我所有的東西打包得乾乾淨淨，從他那套大平層裏徹底搬了出去。第三天下午，我剛走到公司地下車庫，準備回家。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車庫裏炸響。

三四輛顏色囂張的跑車蠻橫地甩尾，直接堵住了我的去路。

宋緒揚從頭車上衝下來，臉色鐵青，氣急敗壞。

他那羣狐朋狗友也紛紛下車，靠在車門上，交頭接耳地看熱鬧。

“姜又青，你長本事了是吧？！”

宋緒揚三兩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眼神像是要喫人。

看樣子，家政阿姨已經告訴他家裏被搬空的消息了。

“三天！我三天沒回去，你連個信息都不發，現在還敢揹着我把家搬空？！”

他咬牙切齒地質問，“你以爲你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就會低頭認輸嗎？”

我冷冷地看着他，試圖掙脫他的手：

“放開。這不是欲擒故縱，我是真想和你分手。”

“你放屁！”

宋緒揚大概是覺得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被我這句話刺得瞬間跳腳。

爲了找回他大少爺的場子，他故意拔高聲音，語氣變得極其惡毒和嘲諷。

“你真以爲我當年看上你了？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低頭？”

他指着身後的那羣兄弟，笑得惡劣又頑劣，試圖用最傷人的話來擊潰我。

“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不妨告訴你實話！”

“要不是三年前我和他們打賭，看能不能三個月拿下你這個無趣的乖乖女，你以爲我會多看你一眼？！”

他逼近我，眼神裏滿是報復的快意。

“我追你，每天給你送早餐，陪你去圖書館。”

“甚至裝成一副深情的樣子，都只是爲了贏一輛限量版跑車而已！”

“你還真以爲自己魅力大到能讓我浪子回頭？”

身後的兄弟們立刻非常配合地爆發出鬨笑聲。

“就是啊姜又青，揚哥甚麼身份，能跟你玩三年已經是給你臉了！”

“趕緊給揚哥道個歉，說不定揚哥還能讓你繼續留在他身邊當個情人。”

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着我，等着看我信仰崩塌、崩潰大哭的狼狽模樣。

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還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你笑甚麼？”宋緒揚被我笑得皺起眉頭。

我用力拂開他的手，理了理被抓皺的袖口。

目光平靜地掃過他，以及他身後那羣看笑話的人。

“我笑你自作多情。”

宋緒揚愣住了：“你說甚麼？”

“我說，我第一天就知道你們的賭約。”

我看着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在車庫裏。

宋緒揚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三年前，你在籃球場跟他們打賭的時候，我就聽見了。”

我繼續看着他，欣賞着他漸漸睜大的眼睛。

“你知道我後來爲甚麼還會答應你嗎？”

我走近一步，直視着他的眼睛。

“因爲那天你在籃球場上進球后，轉頭對着看臺笑的那一瞬間，你眉眼彎起來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樣。”

車庫裏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見鬼一樣看着我。

我看着宋緒揚漸漸褪去血色的臉，語氣依舊冷漠而理智。

“在你沒發現畫本之前，我想的是，反正你圖賭約，我圖你這張相似的臉。”

“我們可以相安無事地交往下去，各取所需，甚至結婚也無所謂。”

“但現在既然你發現了，而且你似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那我們就到這裏吧。”

我頓了頓，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車庫裏。

“你不用覺得內疚，也不用覺得丟臉。你爲了賭約，我爲了替身，我們扯平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那羣原本等着看我笑話的兄弟，此刻看向宋緒揚的眼神變得極其微妙。

宋緒揚的自尊被徹底按在地上摩擦，碎成了一地渣滓。

他臉色煞白，呆立在原地，嘴脣劇烈地顫抖着。

他引以爲傲的賭約，他以爲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三年，原來只是我順水推舟的一場消遣。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搖下車窗，丟下最後一句。

“對了，正式說一句，我們分手吧。”

3.

分手一週，我沒再關注過宋緒揚的任何消息。

我以爲我們算是徹底斷了，畢竟以他那種大少爺的驕傲，被我當衆揭穿替身真相，又被扒出賭約反S，他絕對沒臉再出現在我面前。

直到今天，西郊陵園。

天空飄着細密的冷雨，我穿着一身黑衣，撐着一把黑傘，踩着溼漉漉的青石板路，走到林霽的墓碑前。

我彎下腰，將一束潔白的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

這三年，我靠着宋緒揚那張相似的臉撐過來，我以爲我已經漸漸習慣了失去林霽的日子。

但如今，看着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看着那雙溫和堅定的眼睛。

我突然感覺，宋緒揚和他其實一點都不像。

宋緒揚的眼神永遠是輕浮的、索取的，而林霽，是能讓人心安的。

“林霽，我跟他分手了。”我看着照片，輕聲呢喃。

“我以後，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你的人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我回過頭，竟然看到了宋緒揚。

他撐着一把黑傘，穿着一件單薄的風衣，眼底佈滿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着一股憔悴的戾氣。

隔着幾步遠，我都能聞到他身上沒散盡的菸酒味。

我皺起眉頭：“你怎麼會在這裏？跟蹤我？”

宋緒揚冷笑一聲，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墓碑。

“姜又青，你可真深情啊。”

他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語氣變得陰陽怪氣。

“他都死這麼些年了，你還這麼傷心啊！”

他冷笑着看着我，語氣極其惡毒。

“可是姜又青，你說他要是泉下有知，”

“知道你這三年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個長得像他的替身懷裏。”

“你覺得他是會感動你的癡情，還是會覺得你噁心透頂？！”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不管他怎麼想，至少他不會像你現在一樣。”

我逼近一步，毫不退縮地盯着他的眼睛。

“宋緒揚，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像一條被拋棄的喪家犬，死皮賴臉地找人查我的行蹤，追到墓地來對着一個死人亂咬。”

“你不是說你只是爲了賭約嗎？你現在這副破防發瘋的樣子，真難看。”

“喪家犬”三個字，精準無誤地踩碎了宋緒揚僅剩的自尊。

他雙眼瞬間猩紅，嫉妒、屈辱和被戳穿心事的惱怒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難看？好，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更難看的！”

他猛地扔掉手裏的傘，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將我狠狠按在冰冷的墓碑上。

我的後背撞上堅硬的石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帶着極度的懲罰與報復意味，直接強吻了下來！

濃烈的菸草味混雜着宿醉的酒精氣和冰冷的雨水，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我感到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胃裏一陣痙攣。

“滾開！”

我拼命掙扎，雙手用力推他的胸膛。

但他像瘋了一樣，用身體死死壓着我，力氣大得驚人。

我屈辱地閉上眼睛，狠狠一口咬破了他的嘴脣。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脣齒間蔓延開來。

可宋緒揚不僅沒鬆口，反而更加粗暴地掠奪。

就在準備抬腿去踹他的時候。

一隻骨節分明、帶着粗糲薄繭的大手。

猛地從後方伸過來，一把死死扯住了宋緒揚的後衣領。

下一秒，宋緒揚被一股極其狂暴、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拽開。

“砰”地一聲悶響！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宋緒揚的側臉上！

宋緒揚慘叫一聲，狼狽地摔進泥水裏。

看清來人的那刻，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