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我弟婚宴掛我名下,我直接讓酒店扣了他的彩禮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我正在工作室裏整理圖紙,突然接到酒店的三十八萬催繳電話。

“你打錯了吧?我沒預定過甚麼婚宴。”

“蘇女士您真會開玩笑,合同上白紙黑字簽着您的名字呢。”

我皺起眉頭,只覺得莫名其妙。

電話那頭的語氣依舊禮貌,但明顯帶上了一絲警惕。

“爲了防止出錯,我再跟您覈對一下信息。”

聽着對方連珠炮似的報出了我所有的私人信息,我直接愣住了。

等等,我知道了。

這天價婚宴,是他訂的......

01

“今天的新郎,是不是叫蘇強?”

“是的,蘇女士。”

我冷笑一聲,腦海中迅速閃過昨天我媽劉梅給我打的電話。

她破天荒地對我一頓噓寒問暖。

還特意叮囑:

“禾禾啊,明天強子結婚,你可一定要早點來,穿得體面點。”

“親戚們都在,你作爲他的親姐姐,可得給咱們老蘇家撐撐場面。”

原來,她嘴裏所謂的“撐場面”,就是讓我去當買這三十八萬單的冤大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語氣依舊保持着平靜。

“好,既然你說我簽了合同,那麻煩你現在加一下我的微信。”

“把合同原件的掃描件發給我看看。”

“好的,蘇女士,您稍等。”

不到一分鐘,微信提示音響起。

我點開圖片,放大到最後的簽名處。

簽名欄裏,赫然寫着我“蘇禾”的名字。

但是,那歪七扭八的字體,以及“禾”字最後一筆習慣性拖得極長的撇。

我閉着眼睛都能認出來——這絕對是蘇強的筆跡。

他竟然敢冒用我的身份,去籤這份三十八萬的婚宴合同!

不用想也知道,這背後肯定少不了我媽劉梅的攛掇。

在她眼裏,我這個當姐姐的,就是蘇強一輩子的提款機和兜底工具。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當着那麼多親戚賓客的面。

我爲了保全臉面,就算咬碎了牙也只能乖乖把這筆鉅款給付了。

“蘇女士,您看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的銷售主管見我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催促道。

“如果沒問題的話,還請您儘快過來結賬。”

“不然的話,我們這邊的流程可能就要暫停了。”

“我知道了。”

我聲音極冷,沒有一絲波瀾。

“我現在就過去。”

我不想跟她爭辯這字是不是我籤的,這沒有任何意義。

真正的債主和始作俑者,正在婚禮現場等着我上套呢。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我會提前接到酒店的通知。

掛斷電話,我走到辦公室的角落。

從保險櫃裏面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文件袋。

裏面裝的,是我這二十年來被原生家庭無底線吸血、壓榨的所有罪證。

我拍了拍手上的鉛灰,拿起車鑰匙,推門走出辦公室。

“小陳,把那份別墅圖紙收一下。”

“我今天有點私事要處理,下午不回工作室了。”

我對着外面的助理交代了一句。

“好的老闆。”

小陳看了看我。

“您去參加弟弟的婚禮,不換身衣服嗎?”

“不用了。”

我淡淡一笑。

“去算賬而已,穿甚麼都一樣。”

走到地下停車場,坐進我的越野車裏。

我沒有急着發動引擎,而是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置頂的微信頭像。

是我的男朋友沈律,也是本市非常有名的商業律師。

我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三個字:

【按計劃。】

對面幾乎是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我已經到了,隨時等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攥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骨因爲用力而泛白。

二十年了。

從我考上大學,卻被他們偷偷藏起錄取通知書。

逼着我去電子廠打工供蘇強上學。

到我拼死拼活熬夜畫圖,好不容易攢下五十萬買了第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

卻被他們偷偷過戶賣掉,拿去給蘇強當彩禮。

這二十年裏,我流過的每一滴血,受過的每一次委屈。

終於在今天迎來了清算的時機。

我盯着手機相冊裏那張存了半年之久的截圖。

那是劉梅偷偷轉賣我婚前房產的交易記錄。

三十八萬的婚宴賬單是吧?

劉梅,蘇強,既然你們這麼費盡心機地想讓我當這個冤大頭。

那我就親自去現場,給你們送上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我猛地掛上前進擋,一腳踩下油門。

越野車轟鳴着衝出地庫,直奔凱悅大酒店而去。

02

到了凱悅大酒店,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

裏面高朋滿座。

裝飾的玫瑰花、香檳塔和十二層的翻糖蛋糕擺得氣派非凡。

三十八萬的婚宴標準,確實不是蓋的。

連桌上的餐具都透着一股子燒錢的味道。

我穿着工裝褲,拎着個沉甸甸的牛皮文件袋,和這奢靡的婚宴格格不入。

“哎喲,禾禾!你可算來了!”

我剛站定,一聲尖銳又誇張的呼喚就=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

我媽劉梅穿着一身大紅色的真絲旗袍,

燙着精緻的捲髮,

戴着一串成色極好的珍珠項鍊,

滿臉堆笑地踩着高跟鞋朝我快步走來。

她平時在老城區家屬院裏,連買根蔥都要跟菜販子講價半天。

今天這身行頭,估計下了不少血本。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大家快看看,這就是我家那有出息的大閨女,蘇禾!”

她親熱地拉着我往大廳中央走,聲音拔得極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強子今天這婚禮,多虧了她這個當姐姐的鼎力相助啊!”

周圍的親戚鄰居紛紛轉頭看過來。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任由她將我拉到了主桌附近。

“禾禾啊,你來得正好,剛纔酒店的經理還來催尾款呢。”

劉梅臉上的笑容一收,瞬間換上了一副愁苦又期盼的表情。

“媽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從小就疼弟弟。”

“這三十八萬的婚宴錢,你直接去財務室刷卡付了吧,別耽誤了強子的吉時。”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我生來就是爲了給他們結賬的。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三十八萬?”

我淡淡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付這筆錢?”

我這話一出,幾桌靠得近的親戚都豎起了耳朵。

劉梅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哎喲我的天哪,禾禾,你這是說的甚麼話呀!”

“你忘了你之前怎麼答應媽的?”

“你說你現在開工作室賺了大錢,強子結婚的所有費用你全包了!”

“現在親戚朋友都在這兒看着,女方家的人也馬上就到了。”

“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讓你弟弟下不來臺啊!”

她一邊說,一邊抹着眼淚。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含辛茹苦、爲了兒子低聲下氣求女兒的可憐老母親。

站在一旁的蘇強,見狀也趕緊湊了上來。

他今天穿着高定西裝,抹了髮蠟,手腕上還戴着一塊價值不菲的名錶。

卻拉着我的袖子,故意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姐,你最疼我了,這可是我一輩子的大事。”

“你總不能看着我今天結不成婚吧?”

“再說了,你一年賺兩百多萬,三十八萬對你來說不就是九牛一毛嗎?”

“你忍心看着我和咱媽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嗎?”

好一個“九牛一毛”,好一招道德綁架。

在他們眼裏,我沒日沒夜畫圖熬出來的血汗錢,就像大風颳來的。

就活該給他們揮霍。

“是啊,禾禾,你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供你喫供你穿。”

“現在你弟弟結婚,你出點血也是應該的。”

二大爺端着茶杯坐在主桌上,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就是,聽說你現在當大老闆了,可不能忘本啊。”

“做人不能太自私,連親弟弟的終身大事都不管,那書不是白讀了嗎?”

隔壁王嬸也跟着附和,眼神裏滿是鄙夷。

“這閨女怎麼這麼不懂事,大喜的日子在這兒鬧脾氣。”

“真是越有錢越摳門,自己穿得破破爛爛的就算了,連給親弟弟花點錢都捨不得......”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全是指責我的。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是甚麼。

只是一羣被劉梅的話術煽動的看客。

站在自以爲是的道德制高點上,慷慨他人之慨。

我聽着這些刺耳的指責,沒有像以前那樣激烈地辯解。

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反駁。

因爲我知道,跟一羣裝睡的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我從兜裏掏出手機,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微微抬起頭。

漫不經心地掃過宴會廳入口處,那兩個閃着紅光的高清監控攝像頭。

證據,永遠比眼淚和爭吵更有力。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答應過包攬他的結婚費用。”

“這三十八萬的合同,也不是我籤的。”

我看着劉梅,語氣平靜。

“誰籤的字,誰去付錢。”

“我今天來,只是個客人,沒打算當冤大頭。”

劉梅見我油鹽不進,原本裝出來的可憐瞬間撕裂。

露出了氣急敗壞的真面目。

她死死盯着我挎包裏露出一角的銀行卡,眼睛都紅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今天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去把錢付了!”

話音未落,她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大有要當衆直接搶走我銀行卡的架勢。

03

劉梅撲過來的動作極快,帶着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但我早有防備,腳步一錯,劉梅就撲了個空。

由於用力過猛,她腳下的高跟鞋一崴。

“哎喲”一聲,直接摔倒在地。

她整個人先是愣了一秒,大概是沒想到我居然敢躲。

緊接着,她索性不起來了。

直接雙腿一蹬,坐在地上開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好女兒啊!”

劉梅一邊乾嚎,一邊用手捶打着地面。

精心做好的髮型散亂下來,配上那身大紅色的旗袍,顯得滑稽又可笑。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喫穿。”

“現在她翅膀硬了,當了大老闆,連親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

“她這是要逼死我這個當媽的啊!”

“我怎麼生了這麼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啊!”

她的哭聲尖銳刺耳,瞬間蓋過了宴會廳裏的背景音樂。

周圍原本還在觀望的親戚們,這下徹底炸開了鍋。

他們像是一羣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迅速圍攏過來。

將我裏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中間。

“禾禾,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趕緊把你媽扶起來啊!”

二大爺拄着柺杖,用柺杖重重地敲着地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就算你不想出這個錢,你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媽在地上打滾吧?”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就是啊,三十八萬對你來說算甚麼?”

“你隨便接個設計單子不就賺回來了?”

“你弟弟可是要傳宗接代的,你幫幫他怎麼了?”

“做人不能太絕情,你今天要是真不掏這筆錢,以後在我們老蘇家誰還敢跟你來往?”

七嘴八舌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他們用着最理所當然的語氣,慷慨着我的血汗錢。

彷彿我不把這三十八萬掏出來,我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冷眼看着這羣人,內心不僅沒有波瀾,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這就是我所謂的“家人”和“親戚”。

在他們眼裏,我的價值永遠只有“能爲蘇強付出多少”。

就在這時,人羣被粗暴地撥開。

一個穿着暗紅色套裝、滿臉刻薄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那是蘇強的丈母孃,張桂芳。

她臉色鐵青,目光刻薄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後轉頭看向地上還在乾嚎的劉梅,冷哼了一聲。

“親家母,你們家這齣戲演夠了沒有?”

張桂芳的聲音尖酸刻薄。

“當初訂婚的時候,你們可是拍着胸脯保證。”

“說蘇強有個開大公司、年入幾百萬的親姐姐,結婚的所有花銷姐姐全包。”

“我們才同意把女兒嫁過來的。”

她頓了頓,音量陡然拔高。

“現在吉時馬上就要到了,酒店那邊還在催尾款。”

“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面,今天要是連三十八萬的婚宴都付不起。”

“我女兒絕對不可能踏進你們老蘇家半步!”

“依我看,這婚啊,今天就別結了!”

聽到這話,蘇強頓時急得滿頭大汗。

趕緊湊到張桂芳身邊賠笑臉。

“媽,您別生氣,我姐她就是一時轉不過彎來。”

“她肯定會付錢的,您再等等......”

“等甚麼等?我女兒的青春耗得起嗎?”

張桂芳一把甩開蘇強的手,眼神輕蔑地瞥向我。

“蘇禾是吧?我勸你識相點。”

“你弟弟娶個媳婦不容易。”

“你要是因爲捨不得這點錢攪黃了這樁婚事,你就是老蘇家的千古罪人!”

看着張桂芳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我不禁在心裏冷笑。

原來,劉梅和蘇強不僅算計了我的錢。

還把我的錢當成了他們去女方家騙婚的籌碼。

“蘇姐!”

人羣外圍突然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是工作室的助理小陳,帶着幾個員工站在那裏。

他們本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來給蘇強隨份子的。

小陳擠進人羣,擋在我面前,氣憤地看着周圍的人。

“你們怎麼能這樣逼蘇姐?”

“蘇姐賺的錢也是她辛辛苦苦熬夜畫圖賺來的。”

“你們這是道德綁架!”

劉梅見有人幫我說話,立刻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你算哪根蔥?這是我們老蘇家的家務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指着小陳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一個小打工的,懂甚麼規矩?趕緊滾一邊去!”

幾個親戚也跟着幫腔,大聲呵斥着小陳。

小陳被氣得眼圈發紅,還想還嘴。

我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小陳,帶着大家去旁邊坐着。”

“這裏的事交給我處理。”

我聲音平靜,看着她點了點頭。

小陳咬了咬嘴脣,眼神裏滿是擔憂。

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帶着員工退到了一旁。

我收回目光,視線越過重重人羣。

精準地落在了宴會廳角落的一個卡座上。

那裏坐着一個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氣質沉穩冷冽。

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是沈律。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起頭,隔着人羣與我對視。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他衝我舉了舉手裏的香檳。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的一絲浮躁也徹底沉澱了下來。

這場鬧劇,是時候該收場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