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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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是霍明琛的聲音，我心口猛地一緊，下意識看向霍老太太。

她卻語氣淡淡地說道：“南絮想離婚，讓你把離婚協議簽了。”

霍明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幾步走到我面前，眼神直直地壓着我。

“顧南絮，你是甚麼意思，你已經有了三個孩子，有了我，你爲甚麼還要離婚？”

話音剛落，霍老太太嘖了一聲，皺眉道：“你急甚麼，我話還沒說完。”

“我好心勸了她半天，她思來想去，還是心軟了，決定爲了孩子留下來。離婚協議準備作廢。”

說完之後，霍明琛盯着我看了很久，見我默認，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他伸出手，把一個透明手提袋遞到我面前，語氣軟了幾分。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當媽媽的打算，孩子的衣服我讓助理拿過來了，你先放着。”

我沒接。

因爲我看到了袋子裏那幾件眼熟的東西，只覺得手指冰涼。

“霍明琛，你知道這些是甚麼嗎？”

這袋子裏的所有嬰兒衣和玩具，全都是我爲幾年前那個未出世的寶寶準備的。

我剛查出懷孕時，就天天窩在嬰兒房裏，一件一件地疊，一針一線地縫。

霍明琛也沒有不耐煩，他甚至會坐在我旁邊幫我繞毛線，繞得滿手都是線頭，還笑着說以後孩子像他手笨怎麼辦。

我們每天靠在一起，從孩子出生聊到上學，聊到他將來娶誰嫁誰，聊到我們都老了要搬去海邊住。

那時候我們那麼期待她的到來。

可後來意外發生，我就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收好，鎖在嬰兒房裏，再也沒拿出來過。

那是我們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做母親的機會。

可如今，他輕飄飄地就把這些東西拿過來，像隨手遞一份文件，理所當然地要換一個新孩子來用。

我知道我不應該在意，也不該把情緒露給一個我已經不在意的人看。

可看到霍明琛茫然的樣子，我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

只見他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袋子，又抬眼看我，瞬間明白了甚麼。

“這是我們新的開始。”他頓了頓，像是覺得我小題大做，“而且孩子都一樣，誰的孩子不是孩子。”

“你當年準備這些，不也是想當媽媽嗎？現在有三個現成的，你該高興纔對。”

聽到這樣的話，我甚麼都說不出來，他已經把袋子放在桌上，眉宇間浮起一絲不耐。

“公司還有事，姜梔那邊坐月子，你多照顧孩子，我晚上再來。”

說完轉身就走，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留下。

“離婚這件事先不要讓霍明琛知道，我會幫你解決好。”

聽到霍老太太這樣說，我纔有些放心，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調整好情緒後，我開始一個個查房，查到姜梔那間時，她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眼裏還帶着點期待的光。

看清是我，臉色瞬間變了，隨後輕飄飄地開始問起我。

“顧醫生，你就這麼賤？”

我沒說話，低頭檢查嬰兒的呼吸和心率。

“霍明琛那麼驕傲一個人，願意爲我裝窮裝那麼久，願意讓我生下他的孩子，你倒好，自己男人都爬到我牀上了，還巴巴地來給我伺候月子。”

“裝甚麼大度啊，心裏指不定恨死我了吧。”

見我不回應，她繼續說道。

“而且你知道嗎，他跟我說過，說你這種女人無趣又死板，連碰都不想碰，要不是念着舊情，早就把你掃地出門了。”

“所以到頭來，就算你陪了他那麼久，我勾勾手指他不就得過來。”

我檢查完最後一個嬰兒，把包被掖好，才淡淡抬起眼，對上女孩甜美的笑容。

“那你知道，他讓你生孩子，是因爲我不能生嗎？”

姜梔明顯一怔。

“你知道他等你坐完月子，就打算拿錢把你打發走，把孩子留給我養嗎？”

“你知道他明明那麼愛你，爲甚麼到現在還捨不得跟我離婚嗎？”

我看着她一點一點僵住的臉，把記錄本夾在臂彎裏。

“知道了嗎？所以你的下一步，應該是纏着霍明琛，讓他跟我離婚。”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杯子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緊接着噼裏啪啦混着甚麼東西被掃落在地的動靜。

我沒有回頭，而是繼續查下一個病房。

直到晚上，我剛要下班，護士匆匆忙忙跑過來，臉色發白。

“顧醫生，VIP病房那三胞胎出問題了，您快去看看！”

我心頭一緊，放下手裏的東西就往病房跑。

推開VIP病房的門，看到的卻是霍明琛的背影和姜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霍明琛站在嬰兒牀邊，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眼神陰冷，直直地盯在我身上。

“顧南絮，你怎麼能對那麼小的孩子做這種事？”

“他們纔出生幾天？你就因爲心裏不痛快拿他們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