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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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香醒的。

睜眼時，我對着頭頂的水晶燈愣了半天，纔想起自己已經住進顧家。

洗漱完，我順着味道摸到餐廳。

長桌上擺滿了早餐。

水晶蝦餃、蟹黃包、松露煎蛋，還有幾碟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東西。

我剛坐下，傭人便端來一小盒黑乎乎的魚子醬。

我小聲問：“這個多少錢？”

傭人愣了下。

“大概一萬二。”

我拿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這麼一小碟，頂我半年房租？

我立刻往麪包上多抹了兩層。

顧夫人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沈棠在一旁，眼底的鄙夷幾乎藏不住。

只有顧清時神色不變。

我喫完一片，又偷偷拿了兩個小餐包塞進口袋。

中午要考覈，萬一顧家不管飯呢？

“許小姐。”

沈棠忽然叫住我。

她穿着白色連衣裙，坐姿端正得像餐桌禮儀宣傳片。

“不夠可以讓廚房再做。”

她看了一眼我的口袋，溫柔提醒。

“這樣拿東西，不太好看。”

我坦然地把第三個麪包也塞進去。

“好看又不能填肚子。”

“再說了，浪費糧食才遭雷劈。”

沈棠被我堵得沒話說。

彈幕已經笑瘋了。

【她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別人進豪門演名媛，她進豪門搞自助餐。】

【這種人怎麼可能是顧少的救命恩人？分明就是來蹭喫蹭喝的！】

喫完早餐，節目組宣佈第一輪考覈開始。

工作人員推來一張長桌。

桌上擺着幾十件從舊戲院廢墟中清理出的舊物。

燒黑的戲服釦子、生鏽的鑰匙、破手電筒、缺口瓷杯，還有幾個不同顏色的舊水壺。

主持人介紹規則。

“請兩位從中找出當年留下的水壺，以及運送食物使用的物品。”

沈棠幾乎沒有猶豫。

她選出一個藍色塑料水壺，又拿起旁邊的灰格布袋。

“就是它們。”

她翻過水壺，露出底部一道發白的凹痕。

“清時哥哥當時害怕，把水壺摔在地上，所以這裏磕壞了一塊。”

顧夫人眼眶微紅。

“確實有這道痕跡。”

彈幕頓時刷滿了“真救命恩人”。

輪到我時，我傻了。

這幾十件破爛在我眼裏沒有任何區別。

主持人提醒：“許小姐，你可以慢慢回憶。”

我哪有東西可回憶？

我連舊戲院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見我遲遲不動，沈棠輕聲安慰。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畢竟不是親身經歷的事情，確實很難編得完整。”

現場響起幾聲低笑。

我臉上一熱。

輸歸輸，總不能一件也不選。

我硬着頭皮在桌邊轉了一圈，最後隨手拿起一枚燒黑的銅紐扣。

可紐扣落進掌心的那一刻，我胸口忽然有些發悶。

好像有一股嗆人的灰塵，猛地鑽進了鼻腔。

我下意識開口。

“這東西不該放桌上吧？”

主持人立刻追問：“那應該放在哪裏？”

我盯着紐扣，腦子裏閃過一片昏暗的牆壁。

“好像......卡在通風口下面。”

話音落下，周圍驟然安靜。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你爲甚麼這麼說？”

那點模糊的畫面已經沒了。

我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我看它圓圓的，跟通風口挺配。”

這個解釋連我自己都不信。

顧清時坐在不遠處，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心裏咯噔一聲。

完了。

他肯定覺得我在胡說八道。

我趕緊把紐扣扔回桌上。

“開玩笑的，別當真。”

“我棄權，水壺和布袋都歸沈棠。”

沈棠彎起脣角。

“許小姐，考覈不是靠亂猜就能通過的。”

我沒敢還嘴。

第一輪結束後，沈棠被顧夫人叫去問話。

我正準備溜回房間喫口袋裏的麪包，身後忽然傳來顧清時的聲音。

“許願。”

我腳下一頓。

他站在空蕩蕩的展廳裏，手中正捏着那枚銅紐扣。

臉色冷得嚇人。

我心虛地嚥了口唾沫。

顧清時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問：

“你爲甚麼會想到通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