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從小爭強好勝。

可沈明珠永遠比我高一分。

從小學到高中，她穩坐第一，我做了十二年的萬年老二。

最後，她還搶走了我喜歡多年的竹馬。

爲了扳回一局，我轉頭追上她奉若神明的哥哥沈硯。

本想氣她一次，沈硯卻對我好得過分。

他陪我刷題，會溫柔鼓勵我：

“昭昭，在我面前不用強撐。”

“可以試着依賴我。”

我收起滿身尖刺，將所有不安和軟弱都交給了他。

連好友都說，我們是最般配的一對。

爲了和他留在同一座城市，我甚至準備放棄原定目標，報考他所在的大學。

可拿志願意向表去找他那天，我卻聽見沈硯對沈明珠說：

“她睚眥必報，輸一次能記好幾年，不可能真的放過你。”

“我答應和她在一起，就是爲了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只要她離不開我，就不敢再欺負你。”

原來在他眼裏。

我始終是那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隨時可能傷害沈明珠的人。

我劃去了原本的報考志願。

目標院校那一欄，我重新寫下：

清華大學。

既然所有人都認定我只能做第二。

那這一次，我偏要贏。

......

我站在沈家書房外，手裏的志願意向表被捏出一道深痕。

門沒關嚴。

沈明珠帶着哭腔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哥，她最近看我的眼神好嚇人。”

“高考之後，賀嶼還要和我去畢業旅行。她肯定更恨我。”

沈硯聲音很淡。

“有我在，她不敢動你。”

“可是你不喜歡她，還陪她演這麼久......”

“明珠。”

他打斷她。

“許昭那個人，輸不起。”

“她可以衝我來，但不能碰你。”

我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原來這半年，他陪我熬夜刷題，給我送早餐，在我失眠時打電話哄我，不是因爲喜歡。

只是爲了看住我。

手機震了一下。

沈硯發來消息。

“到哪了？”

“不是說帶意向表給我看？”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敲了敲門。

書房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硯起身開門，看到我時，臉上的防備只閃了一瞬。

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怎麼來了也不說？”

他伸手接我的書包，語氣溫柔。

“手這麼涼，外面冷？”

沈明珠坐在書桌旁，眼睛紅紅的。

她掃了一眼我手裏的意向表，又很快低下頭。

“昭昭，你別誤會，我剛剛......”

“沒誤會。”

我走進去，把意向表扣在桌面上。

沈硯低頭去看。

“目標院校怎麼空着？”

“還沒想好。”

他明顯鬆了口氣。

“沒想好就對了。”

“你最近狀態不穩定，別定太高。南大挺適合你，離家近，壓力也小。”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能去更好的學校嗎？”

沈硯頓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

“你太好勝了。萬一考不上，受打擊的還是你。”

多體貼。

每個字都像在替我考慮。

可沈明珠的意向表就攤在旁邊。

第一志願，清華。

我成績只比她低一分。

她報清華叫有目標。

我報清華，就是不自量力。

沈硯拿起筆，替我在意向欄裏寫下南城大學。

“就這個吧。”

“跟我的學校隔兩條街。”

“以後我還能照顧你。”

他說得篤定。

好像我已經離不開他。

我抽走那張表，折起來塞進書包。

“我回去再想想。”

沈硯揉了揉我的頭髮。

“別鑽牛角尖。”

“昭昭，你不用甚麼都跟明珠比。”

沈明珠輕聲接話。

“是啊，第二名也已經很厲害了。”

我轉頭看她。

她嘴上在安慰，眼底卻藏不住笑。

十二年。

她每次贏我，都只贏一點。

一分，兩分，最多三分。

所有人都說，她天生比我聰明。

就連我喜歡的人，也站到了她身邊。

回家的路上，沈硯發來一條語音。

“今晚別刷太晚。”

“明早我給你帶豆漿。”

我沒聽完，直接退出聊天框。

隨後，我把他的情侶備註刪了。

把置頂取消。

把合照拖進回收站。

最後點開對話框，敲下一句話。

“沈硯，分手吧。”

他幾乎秒回。

“又鬧甚麼？”

“因爲我勸你別報清華？”

“昭昭，拿前途賭氣沒意思。”

我沒有解釋。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句。

“冷靜兩天，想清楚再找我。”

他以爲我在耍脾氣。

以爲我遲早會回去。

我關掉手機，重新拿出志願意向表。

劃掉沈硯寫的南城大學。

在空白處，一筆一畫寫下四個字。

清華大學。

這一次，我不是爲了氣誰。

我是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