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跟我說實話，我到底能不能平安生下他？”

他眼神躲了一下，但很快摟住我肩膀：“胡思亂想甚麼。哪個女人懷孕不遭點罪？”

“郎中說了，你底子好，只要按時進補，一定母子平安。”

我靠在他懷裏假意哭了一會兒，然後說頭暈想睡。

他扶我躺下，臨走前又回頭叮囑：“那補品記得喝，涼了就不好了。”

我點頭說好。

門一關，我端起碗全倒進了牀頭的痰盂裏。

肚子裏立刻傳來一陣翻攪，像有甚麼東西在發怒。

我疼得弓起身子，冷汗直冒，撐着去櫃子裏翻出麝香，在屋裏點了滿滿一盤。

麝香這味藥，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強身的好東西。

只是孕婦聞多了，胎兒會保不住。

我不能直接喝滑胎藥。那種猛藥下去，我自己的身子先垮了。

一虛弱就壓不住肚子裏那個東西。

它要是發現我在害它，會像上輩子那樣直接撕開我，提前出來。

正忍着疼，沈蕙推門進來了。

她坐到牀邊，拉住我的手，眼眶紅紅的：“姐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聽姐夫說你有了身孕，高興得一晚上沒睡着，天一亮就趕來看你了。”

我笑了一下：“頭幾個月嘛，都這樣。”

她眼睛往我肚子上瞟：“郎中怎麼說？是男是女看得出來嗎？”

“太小了，還看不出來。”

“姐姐你可千萬要保重身子，”她攥緊我的手，“我聽說前三個月最要緊，稍不留神就容易壞事。”

“你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姐夫天天給我燉補品，仔細着呢。”

她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那就好。要是有甚麼需要的，姐姐儘管跟我說。”

“你能來陪我說說話，我就高興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東拉西扯地問了些喫甚麼都吐夜裏睡得好不好之類的話。

我都揀不疼不癢的答了。她走的時候腳步輕快，像得了甚麼好消息。

傍晚沈蕙走後，我讓丫鬟燉了盅蔘湯送進來。

不是給胎兒的，是給我自己的。

喝完蔘湯，肚子裏又鬧了一陣，翻來覆去地疼。

我咬牙忍着，坐到銅鏡前。

燭光底下，我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

不再是那種灰敗的黃，嘴脣也見了點血色。

肚裏還在隱隱作痛，但面容不會騙人。

我在變好，它在變弱。

我又一次推開那碗補品，說苦得咽不下去時。

陸懷安端着碗湊過來，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蘅兒乖，良藥苦口，喝了對你和孩子都好。”

沈蕙也在一旁幫腔：“姐姐，姐夫一片心意，你可別讓他爲難了。”

上輩子我看見這場面，心裏暖得要化開。

一個是我夫君，一個是我親妹妹，兩個人在我跟前忙前忙後，我感動得掉過不少眼淚。

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不是爲我好，是盼着我早點把肚子裏這個鬼東西養大，好把我的命填進去。

我跟陸懷安成親不過一年。

新婚那幾個月他對我還好，後來沈蕙搬進府裏“照顧”我，他就漸漸疏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