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竊竊私語。

"蘇柒？這名字好耳熟。"

"這不是蘇家一年前領養的那個養女嗎？"

"我聽小道消息說，蘇柒和蘇沐是抱錯了的，其實蘇柒纔是真千金。"

"開甚麼玩笑，蘇家怎麼可能把親生女兒當成養女？"

我靜靜地飄在蘇家人身後，脣角浮出一絲苦澀的笑。

他們說得沒錯，

我的確是真千金。

當年，蘇沐的父母爲了讓自己女兒享受榮華富貴，故意調換了襁褓。

蘇沐成了蘇家的千金，被捧在掌心寵大。

而我卻度過了噩夢般的十八年。

養父母好賭，每次賭輸了就回來拿我出氣。

皮帶抽、菸頭燙，甚麼順手用甚麼，我後背全是層層疊疊的疤痕，新傷疊舊傷。

他們從來不管我的死活，我靠着在垃圾桶裏撿東西喫艱難活着。

而隨着我逐漸長大，養父看我的眼神越來越Y邪，

直到那次，他把我堵在了房間裏，

我拿着剪刀戳傷了他，

卻被污衊成我蓄意勾引。

我被夫婦倆打得半死，

幾乎快斷了氣才被聞訊趕來的鄰居救下，

在警方的介入下，我的身世終於揭露，我也回了蘇家。

本以爲苦日子終於到頭了，可蘇沐卻當着我面痛哭出聲，說既然我回來了，那她就該離開了。

蘇家人心疼地抱住她，安慰了許久，然後不滿地看向我，說蘇沐也是受害者，她那時那麼小，她父母犯的錯不能怪她。

爲了不讓蘇沐羊入虎口，他們決定放棄起訴，反而給了那對夫婦一大筆錢買斷撫養權，依然把蘇沐留了下來。

他們做出決定的時候，沒有人問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我記得蘇父蘇母冷漠的眼神，"這些年我們已經把沐沐當成了親生女兒，貿然公開你的身份，對她的傷害太大。"

"所以我們決定，暫時宣稱你是我們收養的養女。"

我在蘇家住了一年。

一年裏，蘇沐的房間在三樓主臥旁邊，陽光最好的那間，落地窗外是整座花園。而我被安排在一樓盡頭的雜物間隔壁，窗戶對着垃圾站。

蘇母說，"樓上房間都滿了，你先將就一下。"

可我分明看到三樓還有兩間空着的客房。

蘇沐每個月有五萬零花錢，衣帽間裏全是當季新款。我沒有零花錢，身上穿的是蘇沐淘汰下來的舊衣服。

我不在乎這些。

我只是想要一個家，想要有人叫我一聲女兒。

可每次家庭聚餐，蘇母的筷子只會給蘇沐夾菜。每次出席活動，帶在身邊的永遠是蘇沐。

而我就像一個透明人，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襯托蘇沐有多幸福。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蘇母，"媽，這週末的畫展，我能一起去嗎？"

蘇沐立刻紅了眼眶，"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佔了你的位置？你要是想去，我不去就是了。"

蘇母當場變了臉色，"蘇柒，你看看你把沐沐嚇成甚麼樣了？她從小就敏感，你就不能讓着她點？"

我張了張嘴，甚麼都沒說出來。

那天晚上，我聽見蘇沐在蘇母房間裏撒嬌的笑聲，隔着一整層樓，清清楚楚。

我縮在那間逼仄的小房間裏，忽然覺得，這和養父母家的那個雜物間，好像也沒甚麼區別。

此刻，聽到我的名字被提起，蘇家人臉上先是一片茫然，隨即翻湧出複雜的表情。

"怎麼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