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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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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一世,我與謝臨淵成婚那日,他的青梅也嫁給了別人。

聽見消息後,他瘋了一樣衝出喜堂。

我顧不得滿堂賓客的目光,穿着嫁衣追了整整三條街,死死攔在他的馬前。

我以爲自己守住了婚事。

後來才知道,從我攔下他的那一刻起,他便恨了我十年。

青梅所嫁非人,三年後投河自盡。

謝臨淵將她的死全都算在我頭上。

他撤走我院中的炭火,發賣陪我長大的婢女,逼我日日跪在青梅牌位前懺悔。

臨死前,他站在病榻邊冷冷看我。

“若當初你沒有攔我,她便不會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婚當日。

外面鑼鼓喧天。

小廝匆忙來報:

“公子,溫姑娘今日也出嫁,花轎已經出了溫家!”

謝臨淵猛然起身,下意識看向我。

大約是以爲我還會像上一世一樣哭着阻攔。

可這一次,我主動替他推開了喜堂的門。

“去吧。”

他怔在原地。

我親手解開與他相連的紅綢,平靜地笑了笑。

“再晚些,她就真的嫁給別人了。”

謝臨淵最終還是走了。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謝母沉着臉命我留在喜堂,說他只是出去片刻,遲早會回來與我拜堂。

我卻當衆摘下鳳冠,脫去嫁衣,將謝家的婚書扔進火盆。

“今日三書已焚,天地未拜。”

“我與謝臨淵的婚事,就此作罷。”

......

我穿着一身素白中衣走出謝府時,外面還圍着許多看熱鬧的人。

鳳冠被我留在喜堂。

繡金嫁衣扔在火盆旁,只帶走了陪嫁丫鬟春桃。

有人認出了我,低聲議論。

“新郎追着旁的女子走了,她怎麼還有臉出來?”

“聽說謝公子與溫姑娘自幼相識,陸小姐明知如此還非要嫁,也怪不得旁人。”

我沒有停步。

上一世,我最怕這些話。

所以謝臨淵衝出喜堂時,我纔會不顧一切追上去。

我以爲只要將他留下,流言總會平息。

可我守住了陸家的臉面,守住了謝家的婚宴,唯獨沒有守住自己的命。

回到陸家時,父親已經得到了消息。

茶盞擦着我的額角飛過去,重重砸在門框上。

“混賬!誰準你當衆焚燬婚書的?”

母親臉色鐵青。

“謝公子只是出去片刻,你留在喜堂等着便是。”

“你這一鬧,讓陸家的臉往哪裏放?”

我看着他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日。

那時我追回謝臨淵,雙膝在石板路上摔得鮮血淋漓。

父親沒有問我疼不疼,只誇我總算懂得顧全大局。

母親則握着我的手勸我。

“男人成婚前總會有幾分不甘,你嫁過去好好待他,他遲早會收心。”

後來,我用十年證明,他從來沒有收過心。

我跪到膝骨變形,他依舊覺得溫清妤的死是我一手造成。

“婚書已焚,天地未拜,我與謝家沒有夫妻名分。”

我語氣平靜。

“父親若覺得丟臉,大可以說是我任性退婚,不必將過錯攬在陸家頭上。”

父親揚手便要打我。

門房卻匆匆進來。

“老爺,顧家請的媒人又來了。”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顧懷安出身寒門,今年剛入翰林院。

半年前,他曾託恩師向陸家提親。

父親嫌他家底單薄,又覺得我已經與謝家議親,連庚帖都沒有看便退了回去。

如今聽見顧家的名字,父親沉默許久,忽然放下手。

媒人被請進正廳,臉上帶着幾分尷尬。

“顧公子聽聞陸姑娘與謝家婚事未成,願再求一次。”

“他說今日來得唐突,若陸家不允,他絕不糾纏。”

父親冷笑一聲。

“一個窮翰林,也敢挑在這個時候登門。”

母親卻拉住他,壓低聲音。

“明昭剛從謝家出來,再想攀高門只怕難了。”

“顧懷安雖然貧寒,到底年輕有前程。”

“儘快將她嫁出去,也能堵住外面的閒話。”

他們當着我的面商議我的終身,彷彿我只是一件急着脫手的物件。

可這一次,我並不難過。

上一世,顧懷安曾上書彈劾謝臨淵私放軍中罪臣。

謝家權勢滔天,他被貶到苦寒之地,仍沒有改口。

那時謝臨淵喝醉後罵他不識時務。

我卻記住了這個名字。

至少顧懷安明知會付出代價,也不肯顛倒黑白。

父親命人取來庚帖,語氣不耐。

“顧家急着娶,你便嫁吧。”

“只是你今日鬧出這樣的醜事,陸家不會再爲你大辦婚宴。”

我拿起筆,沒有辯解。

鮮紅的庚帖鋪在桌面上,墨跡一點點浸入紙中。

母親皺眉提醒。

“婚姻不是兒戲,你若今日寫了名字,日後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我當然知道。

正因知道,我才寫得格外認真。

最後一筆落下,我將庚帖交給媒人。

“勞煩轉告顧公子。”

“我嫁顧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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