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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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回了出租屋。

顧聿白攙扶着周素蘭上樓。

我第一次看到周素蘭穿裙子和高跟鞋。

也第一次看到她的臉上盡是不耐煩。

“要不是爲了測試未來兒媳，這種地方，我一輩子都不來！煩死了！住六樓還沒有電梯！”

我呆呆地看着樓梯。

房子是老小區，沒有電梯房租才優惠。

我一天至少要爬三四回樓。

晚上還要揹着她出去看風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沒缺席過一天。

她不願走的地方。

是我最喜歡的回家路。

顧聿白捧着999朵玫瑰花，很有儀式感地敲響了門。

“寶貝，怎麼不開門？”

他們等了十分鐘就沒耐心了。

周素蘭輕笑一聲。

“這孩子不會在記仇吧？”

“算了，如果這是未來兒媳對我的考驗，那我就再等十分鐘吧！”

上週，顧聿白經常加班，住在了宿舍裏。

每晚我回家，周素蘭都會反鎖門，讓我在外面等到天黑才肯開門。

可我從來沒想過記仇。

聽着她躲在門後偷笑，我想着，只要媽媽開心，多鎖一會兒也行。

原來，是媽媽耍人成功後，得意的笑。

十分鐘很快過去，周素蘭不耐煩地打開門，順手將髒兮兮的鑰匙扔進了垃圾簍裏。

“檸檸，我和聿白來接你了，差不多得了，要是太任性，可就不是我的好兒媳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差點摔倒。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

‘媽媽，小心！’

我的手穿過她的身體。

我愣了好久。

忘了…我已經死了。

‘您神志清晰，不需要我照顧了，而我也沒法照顧您了。’

周素蘭脫下高跟鞋，狠狠砸在沙發上。

她又覺得不解氣，把家裏砸了個遍。

我心疼卻阻止不了。

這些東西，都是我省喫儉用，一件一件攢錢買的。

周素蘭爽快地呼出一口氣，從包裏掏出一萬塊錢砸在桌上。

“哼，真是痛快！這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裏了。”

“好兒媳，你還不出來嗎？”

屋裏沒聲音，也沒人回應。

顧聿白決定進屋看看。

周素蘭阻攔。

“檸檸，你要再不出來，我們可就走了。”

顧聿白擔心，還是打開了臥室門。

我紅着眼睛，不知所措。

要被發現我死了嗎？

聿白會難過。

媽媽會難過嗎？

“屋裏怎麼沒人，檸檸沒回來嗎？”

周素蘭轉了一圈，到處都沒有我的身影。

“會不會出事了？”

她打不通我的電話，便給我發語音。

【兒媳婦，怎麼還沒回來？是路上堵車了嗎？看到給我回個電話。】

【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了，高跟鞋好累腳哦，檸檸是不心疼媽媽了嗎？】

還是沒人回。

她有些着急了。

“我這不是爲了你倆好嗎？檸檸還小，她不懂遇到一個負心人是會毀一輩子的！”

“算了，小姑娘愛鑽牛角尖很正常，不過現在測試通過了，她肯定很高興！就是想讓我們多哄哄。”

媽媽，可是我不高興。

S人和死亡的痛苦，一直將我拖進無盡的地獄拷問中。

媽媽，我想告訴你。

測試者的喜悅。

被測試者無法感同身受。

顧聿白臉上露出被愛的有恃無恐。

“她那麼愛我，就是在等一個臺階。”

他抱着玫瑰花，錄了個視頻發給我。

【老婆，今天來跟你求婚了，可你還沒回來。】

他又發了個地址。

【老婆，在我們的婚房等你。】

聿白，你等不到我了。

以後我的家，是見不得光墳墓。

希望你快點找到我。

現在天熱，再過幾天，我的屍體就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