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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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爸爸沒有回來。

繼母發消息說，安安檢查了一夜，只是喫多了冰激凌，沒甚麼大事。

我燒到三十九度二，獨自去了學校。

班主任看見我，立刻把我拉進辦公室。

“臉怎麼紅成這樣？家長呢？”

“上班了。”

我撒謊越來越熟練。

她嘆了口氣，把一份錄取確認書放到我面前。

省城一中，宏志班。

那裏離家四百多公里，封閉式管理，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你是全市唯一被提前錄取的學生。”

班主任替我高興，又有些擔心。

“但需要監護人簽字。週五之前必須交，過期名額就給別人了。”

我把確認書小心折好。

“我爸會籤的。”

放學回家，爸爸正蹲在客廳裏給安安搭積木。

她肚子已經不疼了，笑得滿地打滾。

爸爸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退燒了嗎？爸昨晚回來得晚，怕吵醒你，就沒進去。”

我點點頭，把確認書遞給他。

“學校需要你簽字。”

爸爸看清上面的內容，愣了好幾秒。

“省城？這麼遠？”

“學費全免。”

“錢不是問題。”

他皺着眉，把紙放到茶几上。

“你才十五歲，一個人跑那麼遠，誰照顧你？咱們市一中也不錯，騎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安安趴過來，在確認書上按了個沾滿巧克力的手印。

“姐姐要走嗎？”

爸爸立刻笑着捏她的臉。

“姐姐不走，姐姐要陪安安長大。”

他說得那麼自然。

彷彿我的人生，本來就該圍着這個家打轉。

“我想去。”

我第一次沒有順着他。

爸爸臉上的笑淡了。

“杳杳，爸知道你嫌昨天沒去接你，可一家人哪能因爲一點小事賭氣？”

“安安身體不好，你走了，你阿姨一個人忙不過來。”

繼母端着水果從廚房出來，也柔聲勸我：

“女孩子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緊。市一中離家近，回來還能幫我接接安安。”

我看着他們。

原來他們不是捨不得我。

他們只是捨不得家裏少一個免費的幫手。

“週五前要簽好。”

我留下這句話，拿着確認書回了房間。

晚飯時，爸爸特意給我夾了一隻雞腿。

剛放進碗裏，安安就癟起嘴。

“我也要。”

盤子裏只剩一隻。

爸爸猶豫片刻，把我碗裏的夾給她。

“姐姐不愛喫雞皮，給安安吧。”

他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討好地笑。

“多喫菜，健康。”

我沒有爭。

飯後，安安跑進我的房間，翻出那張確認書。

她拿着蠟筆，在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小人。

我奪回來時，名字和校章已經看不清了。

爸爸聞聲趕來。

安安立刻躲進他懷裏。

“姐姐兇我。”

“江杳！”

爸爸下意識護住她。

“妹妹不懂事，你再打印一份不就行了？至於嚇唬她嗎？”

“這是最後一份原件。”

“那就不去了！”

他被我冰冷的目光看得惱羞成怒。

“爲了一個破學校，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值嗎？”

屋裏突然安靜。

我低頭撫平被蠟筆劃破的紙。

“值。”

爸爸怔住。

我沒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