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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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爲五位皇子挑選正妃，將婚書放進五隻荷包。

貴女轉動輪盤決定先後，每人只能選一隻。

我不識字。

青梅竹馬的三皇子便在自己的荷包上繫了銅鈴。

上一世，我拿起響鈴的盒子，裏面卻是殘廢五皇子的婚書。

而庶妹選中的卻是三皇子。

我當場要退，三皇子卻將我攔在殿後。

“先嫁給皇兄，替我盯住他。”

“等我登基，便將你庶妹送回府，接你回來做皇后。”

我信了。

婚後，我將五皇子的軍情偷偷送給三皇子。

五皇子也設計利用我傳遞假軍情。

直到兩軍對峙，三皇子將我綁上城樓，逼五皇子交出兵權。

我哭着問他：“你不是說會娶我嗎？”

他卻搭箭對準我的心口。

“皇兄甚麼都不怕，只有你能牽制他。”

“你以爲，我爲甚麼非要把銅鈴系在他的盒子上？”

箭穿過我胸口時，他沒掉一滴淚。

再睜眼，我又轉中了首位。

庶妹躲在人羣中，搖響那隻被調換的盲盒。

三皇子含笑望着我，等我再替他入局。

我繞過銅鈴，抱起末尾紫金盲盒。

誰都不知道，當今天子玩心深重，也把自己的玉牌放進了遊戲。

皇帝敲了敲御案。

“選了無名盲盒，可不能反悔。”

我抱緊盲盒，迎上三皇子僵住的臉。

“放心。”

“這一次，該反悔的不是我。”

*

皇帝話音落下，殿中靜了一瞬。

我抱着第五隻紫金荷包，指腹按住袋口的金扣。

這隻荷包比其餘四隻沉，上面沒有姓名，也沒有銅鈴，只有一圈硌手的龍紋。

庶妹沈柔先笑出了聲。

“姐姐連字都認不得，倒會挑顏色。”

她晃了晃手裏的荷包。

銅鈴貼着她的腕骨，響得清脆。

上一世，就是這道鈴聲騙我走進死局。

三皇子蕭明徹站在她身後，目光卻盯着我手裏的荷包。

“知意，婚事不是兒戲。”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像往常哄我把首飾、院子和父親的疼愛讓給沈柔。

“紫金紋樣雖好，裏面的人未必適合你。”

“殿下知道里面是誰？”

蕭明徹頓了一下。

“本王只是擔心你意氣用事。”

沈柔將響鈴荷包護進懷裏。

“姐姐若後悔，我可以把自己的給你。”

嘴上說着讓，她的手卻攥得發白。

她比誰都清楚，那隻銅鈴原本是蕭明徹留給我的。

她以爲自己搶走了三皇子妃的位置。

她不知道，蕭明徹早把銅鈴系在了五皇子的荷包上。

“太后娘娘定下的規矩，每人只能選一隻。”

我抱緊紫金荷包。

“妹妹喜歡聽響，便留着吧。”

沈柔的笑僵在臉上。

蕭明徹朝我走來，御前太監抬手攔住他。

“殿下，盲選已定，不得私換。”

太后靠在鳳椅上，掃過我的臉。

“沈家嫡女，你不識字，若開出婚書，怎麼知道自己選中的是誰？”

殿內響起幾聲低笑。

父親坐在末席，臉色鐵青。

柳氏怕我識字後壓過沈柔，從不許先生進我的院子，對外卻說我天生愚笨。

上一世，我跪在這裏，羞得不敢抬頭。

蕭明徹替我說了兩句話，我便把他當成唯一肯護着我的人。

我迎上太后的目光。

“臣女認不得婚書上的名字，卻認得自己挑的荷包。”

“若嫁得好，是臣女的命。”

“若嫁得不好，也是臣女自己選的路。”

“絕不找別人替我負責。”

蕭明徹的眉心跳了一下。

皇帝屈指敲了敲御案。

“選得好不好，三日後便知。”

“荷包交由尚宮署封存，任何人不得調換。”

尚宮從我手裏接過荷包，裝進黑漆木匣。

她正要合蓋，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牌從袋口露出半角。

其餘荷包裏裝的都是婚書。

只有我的荷包裏，藏着一塊玉。

皇帝忽然開口。

“封嚴些。”

尚宮立刻擋住木匣。

“是。”

我抬眼時，御座上的男人已經移開目光。

蕭明徹沒有看清玉牌，卻將那抹紫金記在了眼裏。

出宮後，他追到長廊，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知意，你今日鬧夠了沒有？”

我低頭看着他的手。

上一世射穿我胸口的箭，也是這隻手放的。

“殿下此話何意？”

蕭明徹壓低聲音。

“你故意不選銅鈴，不就是在怪我？”

“今晚別關窗。”

“我親自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