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說要和我爸離婚。

他們感情不好，天天吵架，我爸酗酒家暴。

我每次都贊同我媽離婚，她卻頂着淤青的臉教育我：

「你這孩子哪有勸父母離婚的呢，能不能盼全家點好？」

後來我爸家暴我，我媽又說：「你這樣子活該，當年你要是勸我離婚該多好！」

我死了心，大學離家十萬八千里。

家裏沒了我，我媽成了唯一家暴對象，天天打電話哭喊要離婚。

我：「活該，晚了！」

1

「昨天讓你買酒回來，爲甚麼沒有買？」

剛回到家的我把書包放在一邊，抬眸就迎來了我媽對我的一頓批評。

「忘了，買了複習的資料我就趕着回來了。」

我抬眸肉眼可見的就是我媽鼻青臉腫的樣子，她裸露的皮膚上都是淤青，腿還一撅一撅的。

明眼都能看的出來，她肯定承受了一頓暴力的捱打。

是的，我有一個愛酗酒家暴的爸爸。

只要他心情不順喝了酒就會拿着我媽出氣，直接拳腳相加。

剛開始兩人結婚後第二年還只是小打小鬧，但我的出生後以及醫生說，我媽不會在懷孕的時候，我爸就徹底的放開了。

沒了兒子的他對我媽越來越暴躁，成天罵她沒用，給他生不了兒子，只能生出一個女兒。

在這樣的怨言下，我媽只能默默忍受着，根本不會反駁。

但時間一久，我媽就會把這些忍下來的情緒撒潑在我的身上。

「又浪費錢去買甚麼狗屁資料，就你那點成績好意思說出口。」

「你趕緊去把酒買回來，不然你爸等會回來又得生氣了。」

我媽嫌棄的眼神看着我，直接用力的把我推了出去。

外面還在下着磅礴大雨，而我被推出來的時候沒有拿傘。

「媽，給我把傘。」

沉默半響的我，抬手敲了敲門，聲音加大音量。

但我媽沒有理睬我的話，直接怒吼着我：「趕緊去買，不然有你好看。」

聞言，我又回想起，小學的時候，我媽被打了，晚上又暗戳戳打我把氣撒我頭上的時候。

我嘆了一口氣，只能轉身走入雨裏，只爲買一瓶酒回來。

「買一瓶酒去這麼久，真的是越來越沒用了。」

等我溼淋淋的敲門，我媽滿是不悅的吐槽着我一把搶過了我手裏的酒轉身揚起討好的微笑走向坐在餐桌上大口朵頤的我爸。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走回房間打洗個熱水澡暖暖。

等我出來我爸已經喝醉了但他卻沒有停下喝酒的動作。

我沉默的坐在離他遠一點的位置，低頭喫着剩下來的菜。

「對了，明天買菜的錢不夠了，你再給我一點吧。」

我媽收拾着廚房突然走了出來，朝着我爸伸手，小心翼翼道。

「上個月我纔給了你兩千塊，現在又朝我伸手，你以爲我是銀行嗎！」

「一天天的就煮個飯，做點家務，賺不了錢就算了還花這麼快。」

聞言，我爸直接氣沖沖的站了起來，一腳踢過去，語氣都是惡狠狠的。

我媽一下子就摔倒在地，臉色痛苦的捂着被踢的地方，眼神滿是後怕。

2

「媽。」

我驚呼一聲，立馬起身去扶起她，眼神怨恨的瞪了我爸一眼。

一個賺錢三分之二用來喝酒賭博的人，壓根不知道家裏需要多大的花銷，很多時候都是我媽偷偷撿一些垃圾廢品去賣才賺的錢買菜。

我爸撒完酒瘋就回到房間昏睡過去了，留下我跟我媽一起收拾客廳的糟亂。

「媽，你還是離婚吧，這樣的男人你還留在他身邊幹甚麼。」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突然提了一句，眼神很是贊同的看着我媽。

一個只會家暴的男人留在身邊也是受苦，爲甚麼不早點脫離苦海，非要承受這個磨難。

「瞎說甚麼，我不可能離婚的。」

「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是會被人瞧不起的，更何況你難道想讓別人說你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嘛。」

我媽惱怒的插了一把我的胳膊，不樂意的呵斥着我。

她捱打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爲了自己的女兒不被人看笑話才忍着不離婚的，但沒想到如今我卻讓她離婚，她感到心寒極了。

「媽，我寧可單親也不要一個只會家暴的爸爸。」

我不明白我媽到底怎麼想的，萬一我爸以後愈發放肆，那豈不是會威懾到她的生命。

「你真的是越讀越糊塗了，說這種沒有良心的話，他始終都是你的爸爸，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去接納他。」我媽直接拉下臉。

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我放棄了勸說，返回房間默默的複習起來。

現在上了初三也是最關鍵的時刻，決不能懈怠了。

翌日，我照常上學。

因爲家離學校比較近，所以我媽不讓我住宿，省了這筆錢。

等到今天放學回家，我剛進門就迎來了我爸給我的重重一巴掌。

我愣神的捂着臉，眼裏滿是不可思議，疼感感一下子席捲而來，眼裏瞬間蘊含起了淚水。

以往我爸再怎麼喝醉也只會對我媽動手，如今卻狠狠打了我巴掌。

「賤蹄子，果真是一個白眼狼，虧我養你這麼大，居然敢慫恿你媽跟我離婚。」

「老子不教訓你一頓，你都不知道這個家到底誰做主。」我爸指着我罵罵咧咧。

聞言，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媽，她瞬間低下頭，但眼裏的一抹心虛我完完全全看在了眼裏。

我沒有想到，她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爸。但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爸又衝着我揪打了一頓。

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又怎麼可能敵的過一個成年人，我只能抱頭蹲在地上承受着我爸的拳打腳踢。

我媽看着這一幕卻沒有阻攔，而是任由着我爸打我。

疼痛感席捲而來，慢慢的我由蹲着變成了躺在地上蜷縮起來。

3

我爸打累了才收手，唾棄一聲便又走出家門繼續出去喝酒了。

「看吧，如果不是你非要鬧着我離婚，你爸又怎麼可能打你呢。」

我躺在地上，身子已經麻木不堪了，聽聞我媽的話，我揚起嘴角冷笑一聲。

如果早知道她會把我出賣，打死我都不會讓她離婚。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我成了轉移火藥的那一個，我爸喝醉之後家暴最多的成了我，而我媽則是在一旁縮起來當個透明人，減少存在感。

因爲要去學校的關係，我爸很理智的沒有對我的臉動手，但我的胳膊大腿和肚子全是淤青，由此初三一年下來，這些淤青都沒有消失過。

終於熬到了高中，我以高的分數成功報考進了重點大學。也算是開啓了住宿的生活，最高興的是可以不用天天看到我爸了。

到了高中的我每天都在跟時間賽跑着，不斷的沉浸在學識的海洋裏，甚至還結交了一羣志同道合的朋友。

但總會有假期的幾天。

到了月假，我心情頗爲沉重的收拾東西返回家中。

「回來的正好，你爸在房間躺着，你趕緊去叫他出來喫飯。」

我媽看到我回來，眼裏一閃而過的激動，語氣快速的吩咐着我。

我沒有疑心，而是把東西放回房間便敲了敲我爸的房間門，推門進去，發現他在抽菸，便喊他出來喫飯。

「都說等一下了，催甚麼催，老子打死你。」

我爸頭都不抬，直接拿起牀頭櫃上的菸灰缸朝着我狠狠的砸了過去。

我躲閃不及，菸灰缸直接砸在了我的額頭上，鮮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疼痛一下子襲來，我錯愕的抬手摸了摸額頭，指尖瞬間溫熱起來。

「啊！」

我媽聞聲過來看到的便是我半邊臉頰的血，瞬間捂着嘴尖叫起來，連忙拉着我走去沙發止血。

看着她關心的眼神，我始終都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看我爸剛纔怒氣衝衝的架勢，一看就是我媽已經催促過很多遍了。明明她都知道我爸不耐煩了，卻還是讓我去喊他，結果可想而知，他的導火線一下子點燃了。

血倒是止住了，但額頭卻留下了一個疤痕。

短短兩天假，我卻捱了三頓打，每一次都痛的刻骨銘心，而我媽事後也只是勸我少在我爸面前晃悠，多忍耐一下。

4

「喬夏，你的額頭是怎麼回事？」

月假結束，我返回學校就獲得了一大批人的關心的問候。

我同桌黎嬋驚呼一聲，連忙趴到我的眼前，想碰卻又不敢碰一下。

「沒事，撞到了而已。」

我勉強的揚起一抹笑容，裝作無事般搖了搖頭，隨意的扯了一個藉口。

「我還以爲你被家暴了呢。」聞言，黎嬋鬆了一口氣，不經意間的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有人長期被家暴怎麼辦？」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裝作好奇的樣子看向黎嬋，想聽從一下她的意思。

「肯定報警啊，對於這樣的人決不能姑息。」

果然正常的人思維和想法都是一樣的。

黎嬋不可思議的看向我，沒想明白爲甚麼我會問出愚蠢的問題。

這種事情，正常人肯定會尋求庇護的啊。

我低頭輕笑一聲：「現在的家暴沒有一定的證據很難被判吧。」

「也是，沒有證據警察也只會當做家庭糾紛處理，到後面受害者只會被打得越慘。」黎嬋很贊同的點了點頭。

我默然嘆了一口氣，報警的念頭在遭遇到第二次毒打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

但是，按照我媽的意思她肯定不會站在我一邊，甚至還可能爲我爸說話，沒有結果的報警也只會讓我深處險境。

我放棄了報警一心只想着趕緊逃離這個家庭，離婚我媽是肯定不樂意的，那她便一個人守着我爸吧。

「喬夏，下週的家長會，你爸媽誰過來啊？」同桌戳了戳我的胳膊，探頭好奇的問我。

「他們都沒空。」

實際上，我壓根都沒有跟他們說過要開家長會的事情，再說了他們也沒有進家長羣，根本沒有心思關注我的學習。

我媽費勁心血想着哄着我爸，心裏認爲我的成績不堪一提。

看到我上重點高中的時候，如果換成別的人家估計早就興奮不已了，但我爸卻嫌棄的很。

「你看看我的優良基因多好，要是你生的是兒子，那他考的估計比她還要更高。」

一聽到兒子，我媽瞬間低下頭沉默不語，眼裏瞬間的歡喜徹底的消失了。

早就已經猜到他們情緒的我，壓根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好吧。」黎嬋很可惜的點了點頭，原本她還想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父母可以培養出一個這麼優秀的女兒來。

我垂眸繼續學習着，畢竟只有自己優秀了才能走得更遠，才能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家庭。

我高中住校的一個月，沒了擋箭牌的我媽又成爲了主要的家暴對象，每天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做甚麼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害怕我爸再次對她拳加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