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團建偶遇竹葉青，同事假裝養蛇人

野外團建遇到竹葉青，酒店新來的廚娘說自己養過蛇，可以抓來泡酒。

同事們紛紛歡呼：

「瑩姐好厲害，我們跟着你有口福了。」

「聽說蛇膽很值錢，我們把它賣了，出去豪華遊怎麼樣？」

我好心提醒她們：「這是竹葉青，有劇毒。」

廚娘卻滿臉不屑一顧。

「你少嚇唬人，這是城市又不是深山，哪來的竹葉青？最多就是條翠青。」

我還想再勸，有人卻陰陽怪氣。

「你不會被嚇破膽了吧，見到條綠的就以爲有毒。」

「自己沒本事還質疑有本事的人，簡直戲精。」

他們聯手把我困住，簇擁着廚娘上前抓蛇。

生怕我擋了他們的發財路。

可他們不知道，我纔是真正的養蛇人。

1

團建最後一天，公司所有人分組上山撿垃圾，卻偶遇藏在草叢裏的蛇。

我看到蛇尾時瞳孔緊縮。

剛要提醒大家輕聲後退，廚娘黃夢瑩就挺身而出。

「大家別怕，這條蛇通體翠綠，應該是最常見的翠青。」

「無毒的。」

同事們鬆了口氣，紛紛大罵。

「該死，這麼噁心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景區裏？」

「就是，我還以爲小命要交代了。」

也有人質疑黃夢瑩：「你怎麼確定這是翠青？」

她瞪了說話的人一眼，挺着胸脯做作地走出來。

「我家往上數三代都是養蛇人。」

「認一條翠青算甚麼？」

被瞪的人看了我一眼不說話了，王佳琪卻簇擁到黃夢瑩身邊。

「瑩姐好厲害，居然敢和蛇打交道。」

「我看到那種滑溜溜的東西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嫌棄地看着地上那條竹葉青。

其他人膽子也大起來。

「浪費感情，我還以爲遇到毒蛇了，準備回去吹牛呢。」

「瑩姐，你既然養過蛇，應該有辦法抓住它吧？」

「我聽說蛇膽很值錢，到時候賣了大家分一分，能抵半年工資了！」

黃夢瑩大手一揮應下來。

「沒問題。」

「我不但能幫你們取蛇膽，還能幫你們泡酒，大補！」

我看着不停吐信子的竹葉青，好心提醒。

「這是竹葉青，有劇毒，還受法律保護，不能泡酒也不能取蛇膽。」

「現在最應該做的是趕緊離開打 119。」

黃夢瑩的裝腔作勢被打斷，不悅地白了我一眼。

「你一個鄉下來的小助理，平時跟啞巴似的，現在倒跳出來了？」

「膽子小就回家，別在這妨礙我們。」

王佳琪也嫌棄地朝我撇撇嘴。

「你見過蛇嗎就來搶風頭？土包子！」

我強忍住怒火咬牙解釋：「這真的是竹葉青。」

說完直勾勾地看向黃夢瑩。

「你說你家三代養蛇，那我問你，竹葉青和翠青有甚麼區別？」

看着衆人投去的疑惑神情，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這是我家祖傳的訣竅，憑甚麼告訴你？」

王佳琪像狗腿一樣附和。

「就是，你還想免費偷師學藝，不要臉。」

我被氣笑了，瞄了眼竹葉青擺動的尾巴，反駁她。

「網上隨便一查就有的知識有甚麼好藏着掖着的。」

「你不告訴我，應該是自己也不知道吧？」

之前質疑黃夢瑩的人聽到這話悄悄後退了一步。

「要不我們還是打 119 吧。」

「不管甚麼蛇，都應該放歸山林。」

王佳琪立即尖叫：「不行！」

「放了它我們還怎麼拿蛇膽賺錢？」

她握着拳頭焦急地勸說其他人。

「你們難道忘了每天朝九晚十拿幾個窩囊錢的苦日子嗎？」

「難道不想要白來的錢？」

我轉頭看去，看到同事們眼底的貪婪時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有錢賺也要有命花！」

「竹葉青有毒你們都知道，難道要爲了不確定的事情冒這個險？」

2

同事們猶豫了。

正當我以爲他們被我說動時，他們卻大步走到黃夢瑩身邊。

「前怕狼後怕虎的，永遠成不了大事。」

「我們相信瑩姐。」

我一口氣提到胸口，黃夢瑩卻得意地朝我揚起下巴。

「某些人現在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嫌了吧？」

「識相的話加入我們還來得及，不然就別怪大家孤立你了。」

我心裏暗罵一句：「蠢貨。」

黃夢瑩卻已經不耐煩地嘖嘖兩聲，從地上撿起樹枝朝竹葉青探去。

「放心吧，我早就看出來了，這是家養的蛇，不是野生的。」

「不犯法。」

我顧不上理她，看着身體繃緊的蛇驚呼一聲：「住手！」

黃夢瑩手裏的樹枝被嚇掉，不滿地看着我。

「你有病啊？這個時候叫甚麼叫？」

「嚇死我了。」

我顧不上她的態度，語速飛快地給衆人解釋。

「竹葉青和翠青最大的區別就是蛇尾呈焦褐色，你們仔細看看這條蛇是不是？」

王佳琪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你不要再用無知來襯托自己的特殊了，瑩姐都說了這是家養的翠青。」

說完就被身邊的人扯了扯衣角。

回頭看去時，那人驚恐地指着竹葉青。

「真......真的是焦褐色。」

王佳琪目光閃爍地竄到黃夢瑩身邊求證。

「怎麼回事？難道你真的認錯了？」

黃夢瑩面色陰沉地瞪她一眼。

「怎麼可能？我說它是翠青它就是翠青！」

「你們信我還是信江月那個實習生？」

衆人毫不猶豫：「當然信你啊，你可管着我們的肚子呢。」

「江月一個鄉下土包子怎麼能和你比？」

一再被貶低，我也生氣了，恨不得直接把他們丟下。

可我是經理選定的小組負責人，要對這些人的安全負責。

只能煩躁地再次開口。

「我是這次團建的組長，你們應該聽我的。」

黃夢瑩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江月，你別忘了自己的本職只是個小助理，我們在場所有人職位都比你高。」

「那個破組長是大家都不想費心才推給你的。」

真相居然是這樣。

驟然得知，我氣得冷笑一聲。

「既然我是你們自己選出來的，就更要聽我的。」

說完就掏出手機打 119，黃夢瑩卻一個箭步竄過來拍在我手背上。

火辣辣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也猛地拔高。

「你幹甚麼？瘋了嗎？」

「如果你真的是養蛇人，就該知道那條蛇的狀態不對。」

「這個時候帶着他們抓蛇就是送死，你負得起責嗎？」

黃夢瑩皺眉看了眼竹葉青。

不等說話，王佳琪就激動地湊上來。

「說得像真的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纔是養蛇人。」

她抱着黃夢瑩的手臂挑撥。

「瑩姐，江月一個小助理都想爬到你頭上，這口氣你能忍？」

黃夢瑩收回視線輕飄飄瞥了我一眼。

「當然不能忍。」

「不過現在抓蛇要緊，等回了公司再教訓她也不遲。」

她再次撿了根樹枝向竹葉青走去，爲了保險，還套上了我發的橡膠手套。

王佳琪瞪了我一眼，如法炮製。

「沒膽量就滾遠，別來礙我們的事。」

我呼出一口濁氣，忍了又忍，大步衝過去擋在他們面前。

3.

「這真的是竹葉青，你們如果不信，可以拿手機查。」

竹葉青攻擊性強，能忍到現在純屬是因爲受傷了，又忌憚我們人多。

但誰也不能保證繼續被挑釁它還能不能忍住。

「景區離市中心三個小時車程，萬一被咬了很容易耽誤救援。」

「你們就算不信我，也應該對自己的生命負責。」

黃夢瑩不耐煩地大叫一聲，伸手把我推倒。

「你有完沒完？像個神經病一樣嘮嘮叨叨的，煩死了！」

「我們的命跟你有關係嗎？」

「就算是竹葉青又怎麼樣？」

「它雖然毒性強，但又不致死，爲了錢賭一把難道不值得嗎？」

空氣陷入一瞬間的凝滯。

有人小心翼翼詢問：「瑩瑩，這條蛇真的是竹葉青？」

「江月沒騙我們，是爲了我們好？」

黃夢瑩呼吸加重，瞪了那人一眼後破罐子破摔。

「對，她說得是真的，我騙你們，滿意了嗎？」

「你們誰怕死趕緊滾到後面做縮頭烏龜，看我們賺了錢別眼紅就行。」

她終於承認了。

我鬆了口氣，語氣急切地招呼衆人。

「快走吧，我已經給 119 發消息了，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大家不要激怒竹葉青。」

無比正常的一句話，同事們卻突然暴怒。

「你說甚麼，給 119 發了求救短信？」

「誰讓你多管閒事的？」

我愣住了，不明白爲甚麼。

王佳琪卻衝上來揪住我的衣領。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非要在我們面前礙眼？」

其他同事們也情緒激動地幫腔。

「我們還沒做好決定，誰讓你多管閒事了？」

「119 來了我們還怎麼抓蛇？怎麼取蛇膽賣錢？」

「瑩姐都說了這是家養的，他們沒看好放出來怪誰？用你心疼？」

他們越罵越生氣，詛咒辱罵的話脫口而出。

我氣得面紅耳赤，死死咬住後槽牙解釋。

「我既然當了組長，就要對你們的安全負責。」

王佳琪嘲諷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用得着你爲我們負責嗎？」

「當然用！」

我大聲打斷她。

「你們如果出事，經理會怪我失職，你們的家人也會怪我。」

我顧不上職位差距，大聲怒吼。

「你們真當黃夢瑩是養蛇人嗎？」

「她根本就不是，我纔是！」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這條蛇狀態不對，你們如果再挑釁，它絕對會發狂。」

剛剛還囂張不已的同事們全都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你說自己是養蛇人？」

4

不等我回答，他們就笑得前仰後合。

「你，渾身上下不超過三百塊，哪像個養蛇人？」

「如果你真的是養蛇人，還用來我們公司當助理？」

王佳琪爲了巴結黃夢瑩，更是衝鋒陷陣。

「只有瑩瑩這樣家境優渥的人才可能是養蛇人。」

「你......」

她看着我嘖嘖搖頭：「你配嗎？」

我配嗎？

我被氣笑了，一口氣提到胸口不上不下。

「養蛇不是看家境，看的是技術和膽量。」

其他人卻根本不在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着我。

「你多管閒事就算了，居然還敢耍我們，是不是工作不想要了？」

「江月，你趕緊給 119 再打電話，告訴他們自己看錯了，不要讓他們來打擾我們的好事。」

我胸腔裏的火苗越來越旺盛，氣急敗壞地質問他們。

「黃夢瑩都承認這是竹葉青了，你們還要跟着她冒險？」

除了最開始質問黃夢瑩的人，其他人仍舊梗着脖子一臉堅定。

「這不是你個小助理該管的事情。」

「我們拖家帶口，想多掙點錢有甚麼錯？」

我無語至極，力竭地點點頭。

「好，就算你們的想法沒錯，但私自捕蛇是犯法的。」

「你們確定要跟着黃夢瑩一起坐牢嗎？」

這話把所有人都問住了，他們驚慌失措地對視一眼。

黃夢瑩見狀嗤笑一聲。

「怕甚麼？今天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我不說你不說，誰能知道？」

說完後，他們不約而同把視線落在我臉上，惡狠狠地威脅。

「你要是敢把事情說出去，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心裏擰成一團亂麻，煩躁地看着他們。

黃夢瑩卻已經朝王佳琪使了個眼色，兩人拿着麻繩朝我走來。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回去就在經理面前幫你美言，讓你順利升職。」

我飛快地躲開，黃夢瑩又轉身朝其他人大喊。

「還不過來把人綁住？」

「119 馬上就來了，難道你們要讓她壞了我們的好事？」

同事們如夢初醒，紛紛向我湧來。

我雙拳難敵四手，被五花大綁在樹上，心裏的憋屈像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你們捕蛇就是在找死。」

王佳琪在我小腿上踹了一腳。

「再多嘴，就把你丟去喂蛇，要毒也是先毒死你。」

我疼得眼冒金星，怒火瞬間竄上了頭頂。

「一羣蠢貨，不怕死就儘管去抓！」

黃夢瑩的腳步停住，回頭輕蔑地看着我。

「有我在大家不會出事的，你有空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說完她就拿着樹枝走向竹葉青。

這一次沒有我攔着，黃夢瑩順利靠近。

竹葉青身子幾乎繃成直線，激動地嘶嘶個不停，導致她幾次伸手又收回來。

我冷笑一聲：「你要是怕了，及時收手還來得及。」

黃夢瑩瞬間破防：「我是養蛇人，纔不會怕一條小小的翠青。」

話音剛落，她身體瞬間僵住，臉也白了半截。

5.

竹葉青猛地朝黃夢瑩竄過來。

她驚慌之下，竟然抓住身側的王佳琪擋在前面。

王佳琪喫痛，看着手上的兩個細小牙洞放聲尖叫。

「疼死我了，該死的畜生，給臉不要臉。」

「快抓住它，剝皮抽筋！」」

她氣上心頭，不管不顧地衝在最前面。

其他人見狀立刻跟上去。

竹葉青一邊逃竄一邊發出威脅的警告。

我提醒他們：「你們最好現在住手，讓這條蛇離開，不然誰也落不着好。」

黃夢瑩卻在被挑釁後氣憤交加，想也不想就拒絕。

「你再多嘴，我就把你抓來喂蛇！」

她氣急敗壞地舉起不知道從哪拿來的石頭，朝竹葉青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