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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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得知我們拒了沈晏庭的求親，還將他羞辱了一番，氣得罰我跟庶妹跪三天祠堂。

祠堂陰溼，青石磚冷硬，父親又吩咐了不許送飯食來。

下人一走，庶妹就爬起來，一屁股坐在了祖宗的牌位上。

還拿了個供果啃。

我皺了皺眉，覺得不像話，正想訓斥她。

庶妹見我還跪着，一把將我薅起來，塞了個供果在我嘴裏。

「大姐姐，人都走了就別跪了，祖宗是死的人是活的，爲了死物跪壞了膝蓋多不划算。」

我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

上一世爲了家族清譽，爹孃活活將我逼死，我也算還了蕭家的恩情。

這一世，沒必要再對他們言聽計從了。

「對了，大姐姐你剛剛想說甚麼？」

我笑了笑，「這果子挺甜。」

庶妹樂了，將盤子裏的供果全摞在我這邊，「喜歡喫都給你。」

「姐姐你喜歡的，我不會沾染毫分。」她望着我的眼睛真誠道。

我愣了愣。

可是上一世，蕭青鸞明明歡歡喜喜嫁給了沈晏庭......

說起這個庶妹，我與她雖是姐妹，但並不相熟。

只聽母親提過幾嘴。

她生母是個婢子，一朝有喜被抬成姨娘。

彼時府中還沒有男嗣。

王姨娘指望着肚子裏是個男胎，日後得了出息，說不準能繼承蕭家家業。

結果千盼萬盼生了蕭青鸞這個女兒。

還傷了身子，再難有孕。

可想而知，蕭青鸞從小是在冷眼中長成的，養成了懦弱的性子。

可八歲那年她與王姨娘頂了一句嘴，被推下荷花池後，就性情大變。

從此王姨娘罵一句，她頂十句，還拿小姐的身份指着王姨娘的鼻子罵她是個賤婢。

王姨娘哭着同父親告狀，反被她倒打一耙，被父親罰吃了整月的饅頭鹹菜。

蕭青鸞則端着燕窩魚翅，坐在王姨娘對面，喫得滿面紅光。

王姨娘哭得肝腸寸斷，如此幾回過後，再不敢招惹她了。

從前我只覺得蕭青鸞離經叛道，斷不可交往。

重活一世，卻覺得這樣肆意地活着，纔是對的。

我盯着蕭青鸞的眼睛，「沈世子身份尊貴，你不喜歡他麼？」

蕭青鸞急得直襬手，「我做了個夢，夢見大姐姐你答應他的求親後，不過三日他竟然要悔婚，還說看上了我！」

「大姐姐你被他羞辱得顏面全無，竟傷心得一病不起，沒幾日就去了。」

「爹孃逼我嫁他，我只好裝得歡歡喜喜去嫁人，暗地裏尋機會，打算廢了那負心郎的子孫根，再將瑞王府鬧個天翻地覆，給姐姐你報仇。」

蕭青鸞揮舞着拳頭，「結果那畜生身邊竟有暗衛，我沒得手，被活活打死了。」

蕭青鸞低下頭，垂頭喪氣道：「是我無用，不僅害死了大姐姐你，還沒能爲你報仇雪恨......」

我心頭大震，蕭青鸞竟然也重生了！

難怪她會那般痛罵沈晏庭。

我拿出帕子，輕輕替她擦去眼淚，「傻丫頭，不怪你，其實我也做了這個夢。」

蕭青鸞猛地抬頭，「大姐姐也重生了？」

「是。不過前世我並非傷心過度病逝，而是被爹孃用藥逼死的。」

我抬頭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所以青鸞無需自責，你沒有對不住姐姐。」

蕭青鸞破口大罵，「大姐姐糊塗，他們叫你死你就死？你該把毒藥掉個包，叫他們自食惡果纔對。」

我：「這不好吧，他們畢竟是我爹孃，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蕭青鸞當場給我表演了個瞳孔震驚：「不是吧我的好姐姐，這都甚麼時代了。」

我想了會道：「隆慶二十八年。」

蕭青鸞氣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