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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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江邊的風聲。

“你也沒等我啊。”

我聲音很輕。

許琛在那頭頓了一下。

“我當時以爲你坐明遠的車了......”

“真的很抱歉......這樣吧，你現在來噴泉廣場，我給你賠罪。”

我握着手機，腦海裏浮現出很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我剛學騎自行車。

是許琛一直陪着我，幫我扶着車後座，累得滿頭大汗。

我過意不去，讓他休息。

他卻笑着說：

“那不行，我得讓你一回頭就能看見我，這樣你纔不會害怕。”

曾經說要讓我一回頭就能看見他的人。

如今卻把我一個人丟在了原地。

“好，我現在過去。”

我掛斷電話，屏幕上倒映出自己微紅的眼眶。

有些事，確實該當面說清楚了。

噴泉廣場上人來人往。

唯獨不見許琛的身影。

我拿出手機，看到他發來的消息指引。

“往前走五十米，看到那個雕塑了嗎？再往左拐。”

我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走到廣場中央。

剛站定，四周的噴泉就沖天而起。

冰冷的水柱瞬間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哈哈哈！我就說這招管用吧！”

賀明薇開懷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過頭。

一家人牽着金毛，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賀明薇指着我，笑得前仰後合。

“姐，你現在這樣子好醜啊，像只落湯雞！”

許琛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裏露出一絲不忍。

他略帶歉意向我解釋：

“這都是明遠的主意......說要逗明薇開心。”

賀明遠雙手插兜，撇了撇嘴。

“誰讓你剛纔在朋友圈點讚的？舅舅看到後打電話把明薇罵了一頓，說她不尊重姐姐。”

“明薇都被罵哭了，你被捉弄一下逗她笑，不是應該的嗎？”

我站在廣場中央，水珠順着頭髮不斷往下滴。

白色T恤被打溼後緊緊貼在身上，變成尷尬的半透明。

我下意識地抱住雙臂，看向毫無愧意的賀明薇和賀明遠。

我正準備開口。

爸爸卻突然不耐煩地說：

“行了，趕緊回家換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

一陣秋風吹過，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許琛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脫下外套。

賀明薇立刻拉住他的胳膊。

“琛哥，你別上當。”

“現在天氣纔剛剛入秋，就算淋溼了能怎麼樣？她就是想博同情。”

許琛的動作頓住。

他看了看我，神色逐漸變得冷淡。

“語冰，明薇今天心情不好，你就別鬧了。”

“走吧明薇，你坐我車後座。”

賀明遠也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身上全是水，別坐我的車。”

最後，是爸爸煩躁地拍了拍他那輛電瓶車後座。

回家的路上冷風陣陣。

我看着前面那輛車上，賀明薇坐在許琛身後，雙手摟着他的腰。

兩人不時偏頭說話，親密無間。

我和許琛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

鄰居長輩們開我們的玩笑，他也很配合地拉住我的手。

高考後我被外省錄取，他說異地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

可直到賀明薇考上和許琛同一所大學。

許琛的目光開始不自覺地追隨她。

我曾經以爲，是因爲賀明薇是我的妹妹。

現在看來，是我自欺欺人。

未成年的時候連法律責任都不用承擔。

兒時的諾言，又怎麼能算數呢。

冷風一吹，我心底逐漸平靜下來。

有些話，也不必再說的那麼清楚了。

這天晚上，我發起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