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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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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不到半個時辰,京城就炸了。

大司命批鎮北王嫡孫女去配東廠小太監。

不是打楚家的臉,是撕下來扔地上踩。

當天下午,彈劾摺子堆成了山。

傍晚,一個不起眼的身影停在欽天監後門。

東廠廠臣,趙喜。

就是批文裏那個“命盤互補”的小太監。

他二十出頭,個子不高,縮着肩膀。

見了我,撲通跪下。

“大司命饒命!奴才就是一個清理茅房的,連東廠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您那道批文一出,東廠督主差點把奴才活活打死,說奴才癩蛤蟆想喫天鵝肉!”

“可奴才根本甚麼都沒做過啊!”

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我從袖中取出一顆藥丸遞過去。

“拿着,消腫的。”

趙喜愣住。

“本座批你和楚姑娘命盤互補,不是害你。

回去好好當差,三日之後,你就知道了。”

趙喜滿臉茫然地被道童送了出去。

副使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司命,您爲甚麼把一個打雜的小太監扯進來?”

我沒回答,只說了一句。

“幫我查一件事,二十年前,火頭軍裏有個被毀了容的女人,她丈夫後來去了哪。”

“火頭軍?那都是最底層的伙伕......”

“去軍檔司調,活要見人,死要見檔,三日之內,必須查到。”

第二日一早,鎮北王的拜貼到了。

幕僚姓周,五十多歲,說話滴水不漏。

“大司命,王爺說了,這事肯定是個誤會。

楚姑娘的八字,是禮部和翰林院三位大儒聯合推算的,絕無差錯。”

“大司命日理萬機,或許是一時疏忽,看岔了哪一柱。”

他笑眯眯推過來一個錦盒。

“這是王府的一點心意,南海珊瑚,市面上有價無市。”

“王爺的意思是,只要大司命重新批一份命帖,這事就翻篇了。”

“大家都體面。”

我看了錦盒一眼。

“周幕僚,本座批的不是八字,是六爻。

六爻問的是天,不是人。

天說她命陰,她就是命陰。

南海珊瑚改變不了天意。”

周幕僚臉上的笑僵住了。

“大司命,您可要想清楚,王爺這次是好言相勸,若您執意不改......下一次來的,就不是老朽了。”

我把錦盒原封不動推回去。

“那就讓該來的來,本座在欽天監恭候。”

當夜,副使連滾帶爬地跑回來。

“查到了!那個女人的火頭軍丈夫姓趙,死谷突圍後第二年就死了,軍檔寫的是病亡。”

“但是,他有一個四歲的兒子,被一個老太監撿走,送進了宮裏。”

“那孩子入宮後淨了身,改名叫......”

“趙喜。”

那個火頭軍原配的兒子。

二十年前那個風雪夜,他爹牽着四歲的他,在破廟裏給我娘收了屍。

沒過幾天,他爹也死了。

軍檔上寫病亡,但一個壯年伙伕,怎麼會突然病亡?

林清雁要斬草除根,連火頭軍都沒放過。

只是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兩個孩子。

一個被老太監撿走送進宮。

一個被鬼谷的人帶回了山。

我之所以把趙喜寫進批文,除了羞辱楚明華,報當年之仇。

還因爲,這個局,趙喜必須站在臺面上。

第三日,林清雁親自出山了。

太后設了家宴,專門請她入席。

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是我三年前安排進去的人。

家宴上的話,一字不差地傳入我耳中。

林清雁沒鬧,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

“臣婦老了,受點委屈不要緊。

可明華才十六歲,大司命一句話讓她去配太監,這孩子以後還怎麼做人?”

太后當場拍了桌子。

皇帝連夜下旨,命我明日上朝,當着文武百官說清楚。

若說不清楚,當場摘去印信。

副使急得在院子裏轉圈。

“大司命,您到底有甚麼底牌?您總不能當着滿朝文武說天機不可泄露吧?”

我把那枚銅錢收進袖中。

“明天不是我說,是她說。

她會自己把證據帶來。”

“林清雁?她怎麼可能自己帶證據?”

我批她孫女配太監,是往她心窩子上捅刀。

她一定會拿出最引以爲傲的東西來反擊。

但她不知道,那也是她最大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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