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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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商知宴結婚後的第三個中秋節，他依舊沒時間陪我回家。

爸媽得知消息後，偷偷找人買了高鐵票。

兩個從未出過遠門的老人，第一次跨越三千多公里，只爲來給我做一頓家鄉的團圓飯。

晚上，他們殷勤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說等女婿一家過來一起喫。

可是，團圓飯冷了三次，熱了三次，商知宴一家卻遲遲未來。

電話打過去，對方接聽，語氣那麼理所當然：

“忘了告訴你，小雪爸媽過節來看她，我們訂了包間，晚上就不回去吃了。”

我開口，問他：

“那我爸媽這邊呢？晚飯他們準備了很久，特意做了很多你們喜歡的菜。”

那邊回答得滿不在意：

“又不是我讓他們準備的，對了，客房記得收拾出來，小雪父母要去住。”

我又問：

“那我爸媽住哪？”

對方語氣已經有了不耐：

“隨便你哪裏給他們找個便宜旅館好了，真麻煩，誰讓他們不打一聲招呼擅自跑過來的。”

......

下一秒，電話被對方毫不客氣掛斷，我扭過頭，對上爸媽期待的目光。

我媽有些侷促地搓着身上的圍裙，問：

“怎麼樣，小晏他們說甚麼時候回來了嗎？”

問完之後，像是害怕甚麼，她又着急補充：

“媽不是想催他，就是這菜再熱下去，口感就不好了，我怕到時候親家他們嫌棄。”

我爸對着桌子上他帶來的自釀酒，看了又看，沒忍住站起身問我：

“是不是因爲我先前提到的這個自釀酒，女婿不喜歡？”

“我聽說城裏人都講究些，要喝甚麼紅酒，要不我現在出去買。”

說着話，他扯了扯身上來時特意買的，卻因爲他過於瘦小而不大合身的西裝。

轉身，就要往樓下走。

我伸手，攔住了他們，開口：

“沒事，爸媽，不用等他們了，他們不來了，我們三個喫吧！”

可是，這句話一出，爸媽卻都沉默了。

最後，還是我爸先開口，語氣有些壓不住的沉悶：

“閨女，是不是，我和你媽過來，女婿一家不高興了？”

他說着話，轉身要去背來時扛的布包，故作灑脫：

“我和你媽就是太長時間沒看你了，想我們大閨女了。”

“現在人看到了，飯也做了，我和你媽就放心了，家裏的地還要定期澆水，我們就不久留了。”

我媽紅了眼眶，卻強忍着沒掉淚。

她伸手，默默從最內裏的口袋裏面，掏出了一個小布包給我：

“這是我和你爸去年賣地裏玉米的錢，你拿着，多買點好喫的，媽看你瘦了好多。”

“別因爲我們和小晏鬧脾氣，你們倆好好的，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我低頭，望向手裏還帶着體溫的布包，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我伸手，一把抱住了我媽，聲音帶着鼻音：

“爸媽，你們不用走，今晚就在這裏住着。”

“公司在咱們老家市裏開了分部，我收到了調派邀請，三天後，我和你們一起走！”

聞言，我媽臉上露出驚喜神色，但下一秒，驚喜又轉換爲遲疑：

“可是，回了老家，你和小晏怎麼辦？”

沉默一秒後，我纔開口：

“我想和他離婚。”

我媽呆愣在原地，抱着我的胳膊不自覺收緊。

我爸從懷裏拿出一根旱菸，看了我一眼，沒點燃，只是抽出了幾根菸絲，幹嚼着。

他抬頭，看了看桌子上，又因爲冷掉而結了一層油膜的飯，又扭頭，看了看我泛紅的眼眶。

最後，他像是當初不顧村裏人的閒話，拒絕所有媒婆提親。

拍板要供我這個丫頭上大學一樣，今天，又一次堅定開口：

“想離就離，我和你媽身子骨都還硬朗，少不了我們大閨女一口喫的。”

心中湧上無限暖意，我沒忍住，破涕爲笑：

“爸，我又不是小時候那個因爲一塊糖，就饞得走不動道的小孩了。”

“我長大了，能養得起自己了，也能養得起你們！”

團圓飯還是熱了第四次，但這一次，我不用再等商知晏他們回來。

晚上十點，商知晏帶着三個人，有說有笑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