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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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跟着懟道：

“考上清北了不起啊，還沒踏進校門呢，就學會跟長輩翻臉了？”

姨媽恨鐵不成鋼地噼裏啪啦說了一大串。

“你這孩子現在脾氣怎麼這麼大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書讀得再好有甚麼用？連最起碼的尊老愛幼都不知道。這要是以後當了大官，還不得上天，連親戚都不認了？”

姑奶奶也發來語音：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都是自家人，錢在親戚手裏轉來轉去，那叫人情。你這孩子，心眼兒怎麼比針尖還小？”

我看着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心底積壓了十幾年的火徹底被點燃了。

我翻開相冊裏媽媽記的賬本，直接甩進了羣裏。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我向我媽“借”的錢。

“你們看清楚了，”

“這裏面除了我的學費課本費和日常開銷，剩下的都是甚麼？”

“小舅結婚，我媽自己出了一份禮，她說我是外姓人，所以以我的名義又多出了一份。”

“還有姑奶奶您的七十大壽，收了我家也是兩份禮金。”

“姨媽你們搬新家，我媽給的也是兩份。”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幾乎要把屏幕敲碎：

“你們每家每戶，都收過我的禮金。”

“那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我是自家人？還是個孩子，就不用給了。”

“現在我開始算自己的付出，我就成白眼狼了？”

羣裏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那些剛纔還慷慨激昂的長輩，此刻像是全都沒了聲。

我媽的私聊窗口瘋狂閃爍起來，幾乎是咆哮着發來語音：

“雙玉，你是不是瘋了！”

“你把這些發出來幹甚麼？你是要讓我把臉丟盡嗎？”

“你讓你小舅他們以後怎麼看我？”

“丟臉？”

我回給她一個冷笑的表情，

“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你爲了在兄弟姐妹面前撐面子，剋扣我的壓歲錢和獎學金去支援他們，現在你知道丟臉了？”

這時，小舅在羣裏發了一句風涼話：

“那你現在是甚麼意思？是想讓我們把以前收的禮金都退給你，還是想讓我們給你打欠條？”

我媽忙不迭地跳出來打圓場，文字裏透着卑微：

“大家別往心裏去，這孩子最近壓力太大，胡言亂語呢。”

“我記這些賬本來是想激勵她好好唸書，讓她知道家裏供她不容易，誰知道她想歪了。”

下一秒，系統提示：你已被管理員移出羣聊。

我媽發來最後一條指令：

“你好好反思一下！甚麼時候知道錯了，去給你小姨磕頭道歉，我再讓你進羣。”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們家的羣。”

我氣極反笑，反手將她的微信也拉進了黑名單。

晚上十點，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接通後，我媽壓抑着的哭聲傳了過來：

“你小姨今天被你氣得心臟病都要犯了，在家裏哭了一下午。”

“秦雙玉，你到底想幹甚麼？媽求你了，去道個歉吧，算媽求你了行嗎？”

“不去。”

我聲音冷硬。

我媽的聲音瞬間拔高，帶上了淒厲的控訴：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

“我省喫儉用供你上學，你就這麼報答我？”

“果然，不是一個姓的，心就是怎麼也養不熟......”

我冷笑道，

“媽，我爸當年是入贅到咱們家的。你連讓我跟你姓的本事都沒有，反過來罵我是外姓人？”

“你口口聲聲爲了我好，可你心裏裝的全是你的兄弟姐妹，你甚麼時候把我當成過你的親生女兒？”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接着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好！算你有骨氣！“

我媽的聲音顫抖着，

“既然你非要算得這麼清，那我們就徹底算清楚！這本賬我一直留着，從你出生到現在，我一共在你身上花了八萬九千塊錢。”

“你要是不去給小姨道歉，就現在把這筆錢還給我！”

“否則，你以後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兒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