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飛機落地那天，閨蜜陳漫和男友徐衍一起來接我。

上車後，車裏香氛是陳漫最喜歡的玫瑰味，儲物格里有兩張電影票根。

我心裏隱隱有個猜測，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問出口。

到家後我媽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

"人家陳漫男朋友天天接送，你看看你，二十六了連個對象都沒有。"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她男朋友叫甚麼？"

"叫徐衍，在建築院畫圖的。"

最不期望發生的事情被證實，我幾乎被壓的喘不上氣。

當晚我把他倆約出來，質問是怎麼回事，

陳漫一臉抱歉的拉着我的手：

"我爸媽一直催婚，可麻煩了。"

"你們當初不是祕密戀情嘛，我就想着拿徐衍擋一下。"

徐衍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她也不容易，等過了這陣子我跟她父母說清楚。"

我拿出手機，把同事的微信推給了陳漫，想盡快結束這個局面。

還沒轉過去，徐衍便站起來奪過我的手機。

"你甚麼意思？她要是隨便找個人被騙了怎麼辦？"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這三年的異國思念像一場笑話。

......

“你手機裏那些人，底細查清了嗎就隨便推給她？”

徐衍把我的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他的語氣很平穩。

沒有發火。

甚至帶着一點無奈的溫和。

就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看着他。

視線從他修長的手指，移到他略微蹙起的眉心。

“所以呢？”

“我推給我閨蜜的人，我會不查底細嗎？”

徐衍收回手。

他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微微。”

“你常年在國外，國內的人情世故你不懂。”

“這幾年漫漫相親遇到過多少奇葩，你清楚嗎？”

我不清楚。

因爲這三年我在國外沒日沒夜地趕畢業設計。

爲了能早點回國陪他。

陳漫伸出手，輕輕扯了一下徐衍的衣袖。

“衍哥，你別這麼說微微。”

“她也是好心。”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眶微紅。

“微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媽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要是讓他們知道我一直單身，肯定又要逼我回老家。”

“借衍哥用這幾個月，你不會真的介意吧？”

她把那個“借”字說得很輕。

彷彿徐衍只是一件可以隨意轉讓的物品。

我沒有看她。

我只是看着徐衍。

“既然是借。”

“那甚麼時候還？”

徐衍頓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平靜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下個月。”

“下個月她父母回老家。”

“到時候我親自去跟他們解釋清楚。”

他把手機推回到我面前。

“別鬧了。”

“明天你還要去總公司報到，早點回去休息。”

我拿起手機。

屏幕上還有剛纔那個沒發出去的微信名片。

我點了取消。

“好。”

我說。

“那就下個月。”

回家的路上，車廂裏很安靜。

陳漫坐在副駕駛上。

她很自然地連接了車載藍牙。

放了一首她最喜歡的輕音樂。

以往我坐在那個位置時，徐衍從不放音樂。

他說聽着音樂開車會分心。

如今他單手扶着方向盤，聽得很專注。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陳漫轉過頭。

“微微，明天我讓衍哥來接你上班吧？”

“不用了。”

“我自己打車。”

徐衍沒有堅持。

他只是叮囑了一句。

“早點睡。”

我推開車門，走進樓道。

沒有回頭。

回到家，我媽已經睡了。

我走進臥室，打開帶回來的行李箱。

準備把給他們帶的禮物拿出來。

我翻到最下面。

原本放在那裏的兩個禮盒不見了。

那是我跑了三條街，託人買的頂級大紅袍。

一盒給我媽。

一盒準備送給徐衍的父親。

我在箱子裏翻找了兩次。

確定真的沒有。

我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個空掉的購物袋。

那是裝茶葉的袋子。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徐衍的電話。

響了三聲，他接了。

背景音裏還有輕柔的音樂聲。

“怎麼了？”

“還沒睡？”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我問：

“我箱子裏的茶葉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我拿走了。”

“漫漫她爸最近睡眠不好，醫生說喝點紅茶好。”

“我看到你箱子里正好有，就先拿給她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你不是買了兩盒嗎？”

“一盒給叔叔，一盒給你媽，剛好。”

我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那兩盒都是大紅袍。”

“是烏龍茶，不是紅茶。”

徐衍笑了一下。

彷彿我在糾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一樣。”

“老人家喝着順口就行。”

“明天我買一盒更好的補給阿姨，好不好？”

我看着茶几上的空袋子。

想起在國外的那三年。

有一次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喫某家店的限定蛋糕。

他連夜查了攻略。

託朋友排了四個小時的隊，冷鏈空運過來。

他說。

“微微想要的，絕對不能用別的東西代替。”

如今。

他未經我允許，拿走我精心準備的禮物。

用來討好另一個女人的父親。

“徐衍。”

“那是我給我媽買的。”

電話那頭傳來陳漫的聲音。

“衍哥，前面右拐。”

徐衍應了一聲。

然後對我說。

“微微，懂事一點。”

“就當是幫漫漫一個忙。”

“茶葉我拿走了，先掛了。”

電話被切斷。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沒有再撥過去。

我把那個空袋子扔進垃圾桶。

“好。”

“就當是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