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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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鐵鏈拴着，一路帶回了皇宮。

鐵鏈從脖子換到了腰上，另一端拴在御花園水池邊的漢白玉柱子上。

水池不大，水裏卻泛着不正常的鹹腥味，裏面摻了海水。

我泡在裏面，不到半個時辰，渾身就開始起紅疹。

鱗片底下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癢得我拼命用尾巴拍水，可越拍越癢。

一片鱗片翹了起來，我用手一碰，它就掉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疼得我渾身顫抖。

“喲，醒了？”

貴妃的聲音從池邊傳來。

她倚在欄杆上，身後跟着兩個宮人，手裏端着一盤小魚乾。

“從今天起，你就叫魚寶。”

貴妃拈起一條小魚乾，在我面前晃了晃。

“來，翻個跟頭給本宮看看，翻得好，這個就賞你。”

我沒動。

我是鮫人族的公主，不是誰的寵物。

貴妃的臉沉了下來。

“不識抬舉。”

她一揮手：“把她撈出來，曬着。”

兩個宮人跳進水池，七手八腳地把我拖上岸，扔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太陽曬在身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裂。

我張着嘴，卻吸不進多少空氣。

鮫人離水久了，鰓會粘在一起，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我趴在石板上，尾巴無意識地拍打着地面，發出乾巴巴的聲響。

貴妃在旁邊看着，笑得很開心。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甚麼時候。”

不知道曬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聽見一陣小跑的腳步聲。

是六皇子。

他手裏攥着一把石子，跑到水池邊，看見我趴在岸上，眼睛一亮。

“魚！魚在岸上！”

他蹲下來，拿起一顆石子，對準我的尾巴就砸了過來。

啪。

石子砸在已經乾裂的鱗片上，疼得我一哆嗦。

他更來勁了，一顆接一顆地砸，嘴裏還喊着：“打魚！打魚！”

砸完了石子，他又跑去折了一根竹竿，回來戳我身上的傷口。

竹竿的尖端扎進鱗片脫落的地方，我疼得渾身一抽。

“哈哈！它還會動！”

我咬着牙，一聲不吭。

可他越戳越用力，竹竿直接捅進了我腰上被毒龍鞭勒出來的舊傷口裏。

我憤怒地甩尾狠狠拍在他身上。

六皇子整個人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掉進了水池裏。

他在水裏撲騰着，哇哇大哭。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貴妃就衝了過來。

她先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要喫人。

“把毒龍鞭拿來。”

鞭子是趙總管親自送來的。

貴妃接過來，二話不說，一鞭抽在我身上。

毒刺扎進鱗片的縫隙裏，又被她用力一扯，連皮帶鱗撕下一大片。

“啊！”

我慘叫着在地上翻滾，可鞭子追着我，一鞭接一鞭，沒有停的意思。

“你敢傷我兒子！”

“一條魚也敢反抗！”

“我抽死你！”

我數不清捱了多少鞭。身上的鱗片幾乎被抽光了，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傷口疼。

貴妃終於打累了，把鞭子扔在地上。

“把她扔回水池裏。別讓她死了，太后的壽禮還沒完成呢。”

“鱗片送去製衣司，本宮要在太后壽辰當天穿上鮫紗。”

我被宮人拖回水池，泡在摻了海水的池水裏。

傷口碰到鹹水，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可我已經叫不出聲了，只能蜷縮在池底，渾身發抖。

入海口。

姐姐站在齊腰深的海水裏，手掌攤開。

她的掌心懸浮着一小團水，水裏摻雜着我的血，還有一絲極淡的、墨綠色的毒素。

她閉上眼睛，仔細辨認那絲毒素的氣息。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

“毒蛟。”

這是毒蛟的毒。

姐姐的手緩緩握緊，那團水被她攥成了冰，又碎成粉末。

“用我S的蛟，做鞭子來打我的妹妹。”

“我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