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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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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哥哥奉旨迎娶昭寧郡主。

迎親當日,郡主失蹤,京中傳遍了她與舊情人逃婚的消息。

他穿着大紅喜服回到陸家。

母親抱着他哭,父親沉着臉嘆息,最後他們把我叫進正堂。

“青硯,你哥哥還年輕,不能一輩子揹着被新娘拋下的名聲。”

“你替你哥哥回郡主府,把婚房守住,等她回來。”

我被迫穿上哥哥留下的郡馬禮服,頂着陸明珩的名分,進了昭寧郡主府。

十年裏,我獨守空房,替裴持盈侍奉病弱的老王妃,撐起搖搖欲墜的郡主府。

我把二十七歲之前最好的年月,全耗在一場沒有新娘的婚事裏。

可裴持盈活着回來的那日,看見我第一句話卻是:

“誰讓你冒充我的郡馬?”

哥哥紅着眼衝到她面前,說當年是我貪慕皇親富貴,搶走了他的婚事。

父親母親也替他作證。

他們說我自幼流落鄉下,性子貪婪下賤,爲了榮華富貴甚麼都做得出來。

我守了十年的空婚房,一夕之間成了我的罪證。

那年大雪封門,我被關進祠堂罰跪。

最後,凍死在郡主府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再睜眼,我回到了哥哥從郡主府逃回陸家的那一日。

他站在父母身旁,看向我。

“弟弟,你替我回郡主府等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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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陸明珩那張臉,心裏一片發冷。

他本該迎親的第三日,喜服還沒換下,髮間的玉冠也沒取。

這身御賜的體面,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可只要他一說委屈,陸家上下便像天塌了。

母親摟着他,哭得比他還傷心。

“我的兒,你怎麼攤上這樣一樁婚事。”

父親坐在上首,手裏的茶盞半天沒放下。

我跪在堂下,膝蓋壓在冰冷的青磚上。

這個時候,我剛被陸家找回來半年。

六歲走失,鄉下長大,不會彈琴,不會吟詩,連喫飯慢一點快一點都要被母親皺眉。

哥哥不一樣。

他是陸家精心養大的嫡長子,京中人人稱讚,父親說他生來就是享福的命。

母親總說:“青硯,你哥哥嬌貴,你多讓着他。”

所以他怕被人恥笑,我就該替他受着。

他怕獨守空房,我就該替他獨守空房。

父親終於開口。

“青硯。”

我抬頭。

他避開我的眼睛,聲音卻很硬。

“郡主府已經派人來催了。御賜婚事尚未撤,明珩就該回去等消息。”

“可你哥哥身子弱,受不得滿京城的嘲笑。”

“你們兄弟年紀相仿,身量也差不多,這事你替他去。”

他說得輕巧,像讓我替哥哥寫一封無關緊要的請罪摺子。

母親擦着眼淚補了一句。

“青硯,你別怪爹孃偏心。你哥哥才十七歲,若一輩子困在空婚房裏,他這一生就毀了。”

我平靜地問:“那我呢?”

母親愣住。

“甚麼?”

“哥哥十七歲,我不是十七歲嗎?”

“他一生不能毀,我的一生就能毀嗎?”

堂中一靜。

父親重重拍案。

“放肆!”

母親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青硯,明珩是你哥哥,你怎麼能同他計較?”

陸明珩連忙起身。

“爹,娘,弟弟不願意就算了,我回去就是。”

他剛走一步,身子便軟軟一晃。

母親驚叫着扶住他。

父親看向我的目光頓時冷了。

“你非要逼死你哥哥才甘心?”

前世聽見這句話,我着急辯解,求他們別送我去。

結果是父親把我關進柴房。

半夜,兩個家僕闖進來,按着我的手腳,強行給我換上哥哥留下的郡馬禮服。

天不亮,我被一輛馬車從後門送去郡主府。

這一世,我不想再把力氣浪費在哭喊上。

我慢慢直起身。

“好。”

哭聲停了。

陸明珩怔怔看着我。

父親臉色緩和下來。

“這纔像話。青硯,陸家不會虧待你。”

前世,他也這樣說。

後來我在郡主府的空婚房裏沒有炭火,寫信回家求一件厚衣裳。

父親只回了四個字。

顧全大局。

我垂下眼。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父親皺眉。

“你還敢提條件?”

我看向陸明珩的袖口。

那裏露出一截紅繩,紅繩下墜着半枚白玉。

那是郡主府送到陸家的定親信物。

大婚前夜,裴持盈忽然奉密旨離京,只來得及讓秦嬤嬤把半枚玉牌送到陸家。

她留下一句話:“若我遲歸,持此等我。”

前世,就是這半枚玉牌,讓裴持盈信了陸明珩纔是那個在府中等了她十年的人。

我守了十年,也抵不過他袖中一塊玉。

我朝他伸手。

“哥哥,把玉牌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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