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剛走出商場大門，一陣刺骨的寒風夾雜着雨水撲面而來。

江城的天氣總是這樣，說變就變。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前面排隊的還有一百多個人。

在這個惡劣的天氣裏，想要打到車簡直是天方夜譚。

看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我的思緒漸漸飄遠。

我想起了結婚一週年紀念日的那天。

那天也是這樣的大雨。

我因爲長期勞累，發起了三十九度的高燒，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我給賀寒聲打電話，求他下班順路給我帶點退燒藥回來。

他在電話那頭極其不耐煩。

“晏清，我公司正在查賬，忙得焦頭爛額。你就不能自己克服一下嗎？多喝點熱水就行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燒得迷迷糊糊，在沙發上躺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強撐着爬起來去醫院。

卻在賀寒聲的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張大合照。

照片裏，他站在KTV的包廂中央，身邊緊緊挨着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手裏捧着一個巨大的草莓蛋糕，笑得一臉甜蜜。

配文是：慶祝小柳順利轉正，年輕真好。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柳若華的存在。

我當時拿着截圖去質問他。

他卻理直氣壯地指責我無理取鬧。

“那是部門聚餐，我作爲主管總不能缺席吧？一塊幾十塊錢的蛋糕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一塊幾十塊錢的蛋糕。

可是那天，是我二十五歲的生日，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跟我說。

爲了經營這段婚姻，我省喫儉用，把所有的心思都撲在家裏。

甚至連護膚品都換成了最便宜的超市貨。

他總說公司困難，卡被凍結，我也深信不疑，用自己的積蓄倒貼家用。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懂事，總能換來他的真心。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寒聲哥，雨好大呀，人家怕冷。”

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轉過頭，看到賀寒聲摟着柳若華走了出來。

賀寒聲手裏撐着一把寬大的黑傘，大半個傘面都傾斜在柳若華那邊。

他的肩膀已經被雨水打溼，但他卻毫不在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乖，車就在前面，跑兩步就到了。”他輕聲哄着，順手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柳若華身上。

那件外套，是我跑了三家商場，親自爲他挑選的生日禮物。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像在看一場荒誕的喜劇。

柳若華眼尖地看到了我。

她故意往賀寒聲懷裏縮了縮，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晏清姐，你還沒走呀？”她故作驚訝地喊道，“雨這麼大，你怎麼不叫個車呢？”

賀寒聲聞言，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晏老闆這麼有錢，連三十萬的表都買得起，怎麼可能連個專車都打不到？”他語氣裏夾槍帶棒。

柳若華掩着嘴輕笑。

“寒聲哥，你別這麼說嘛。晏清姐一個人站在那兒怪可憐的。”

她抬起頭，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賀寒聲。

“要不，我們順路送她一程吧？反正卡宴的後座空着也是空着。”

那輛保時捷卡宴，是我用婚前的個人存款全款買的。

因爲賀寒聲說，他身爲部門主管，開便宜的車會被同事看不起。

我爲了維護他的自尊心，毫不猶豫地把車鑰匙交給了他。

現在，他卻用我買的車，去討好別的女人。

甚至還要讓我像個施捨對象一樣，坐在我自己車的後座。

“不用管她。”賀寒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她這人脾氣古怪，就喜歡淋雨清醒清醒。”

說完，他摟着柳若華，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幕。

傘完全罩在柳若華身上。

賀寒聲的後背溼了一大片，但他依舊小心翼翼地護着懷裏的人。

他們走到那輛熟悉的卡宴旁。

賀寒聲體貼地爲柳若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甚至還伸手擋住了車頂，生怕她撞到頭。

關上車門後，他快步繞到駕駛座。

引擎發動，車燈在雨幕中劃出兩道刺眼的光柱。

車子從我面前呼嘯而過。

經過那個水坑時，輪胎碾起一片泥水，精準無誤地濺在了我的大衣上。

我低頭看着裙襬上的泥點，眼眶乾澀得厲害，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原來，心死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包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鄭律師，幫我查一下賀寒聲名下的所有資產流動。”

電話那頭傳來鄭律師沉穩的聲音。

“好的晏總，需要多長時間的記錄？”

我看着消失在雨夜中的車尾燈，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從結婚那天起，所有的流水，一分錢都不要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