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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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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古代當天,老公就答應我一定會恪守一夫一妻制,絕對不背叛。

直到,我從他腰帶上捻下一根女子長髮。

當晚婆母說,是她替兒子整理衣物時落下的。

第二次,我又在他荷包裏發現一枚同心結。

我的心腹奴婢立刻認領,說是託世子代買的。

每一次他身邊的人都能及時的站出來替他解釋,好像我纔是善妒多疑的那個人。

最後一次,中秋家宴上,我當着全族人的面,將一張平安符拍在桌上。

“寫着女子生辰八字的平安符,爲何藏在你的外衫裏?”

滿堂死寂。

老公暗暗遞了個眼色,我的貼身奴婢立刻跪下:

“是奴婢求來的平安符,不慎掉進世子衣中。”

“主子再這樣疑神疑鬼下去,怕是世子也要與你和離。”

婆母也怒斥我不守婦德,要以七出之條休妻。

老公更湊到我耳邊,用現代話低聲警告:

“你鬧夠了沒有。要是你再這樣,我們最後一點現代人的情分都要被你耗光。”

我笑着端起酒杯,潑溼符紙。

墨跡褪盡,紙上只剩一行我的親筆字:

【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我,死渣男】

老公頓時臉色慘白,意識到這是我用來測試他們有沒有騙我的手段。

他還想解釋甚麼,我卻一把推開他。

“既然你喜歡這個一夫多妻的時代,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老孃要自己回家了!”

......

祁昭衡聲音很低。

“雲窈,別鬧了。”

我聽着這句熟悉的話,只覺得心口發涼。

“我鬧?”

“祁昭衡,你答應過我的事,你忘了嗎。”

婆母見我不退,臉色更冷。

“還不把那東西收起來,丟人現眼。”

我捏着那張已經半溼的符紙,指尖微微發顫。

“丟人現眼的,到底是誰。”

“是我,還是你們一家人合起夥來騙我。”

祁昭衡終於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回去再說。”

我慢慢抽回手。

“祁昭衡,我不想陪你演了。”

說完,我轉身離席。

身後沒有人追我。

第二天一早,祁昭衡帶了個女人回府。

他說,她叫柳拂衣,是恩師之女。

家中遭難,無處可去,只能在侯府小住。

我站在廊下,看着她從馬車上下來。

她一身素色衣裙,眉目溫柔,先朝我盈盈一禮。

“見過嫂嫂。”

這一聲嫂嫂,柔得像春水。

可祁昭衡親自把她送進了我隔壁的暖閣。

我看着下人來來回回搬東西,終於開口。

“爲甚麼住我隔壁。”

祁昭衡回頭看我,神色已有些不耐。

“只是暫住。”

“你昨夜已經鬧過,別再爲了住處計較。”

這時婆母也出來了,掃了我一眼,淡淡吩咐。

“把兩院中間的牆拆了。”

我怔在原地。

“爲甚麼。”

婆母語氣冷淡。

“住在一處,何必分得這樣清楚。往後你們姐妹相稱,也好有個照應。”

當夜有雷。

我剛關上窗,柳拂衣便跑來了。

她只披了件薄衫,臉色發白,眼裏都是驚惶。

“昭衡,我怕雷。”

她說話時聲音發顫,手還輕輕攥着門框,像真怕到了極點。

祁昭衡幾乎沒猶豫,便讓人去收拾屋子。

然後轉頭對我說。

“你去側屋睡。”

我愣住。

“這是我的房間。”

他按了按眉心,像是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她只是住一晚。”

“所以我就得讓?”

“雲窈。”

他聲音沉下去。

“別不識大體。”

我最終還是去了側屋。

天將亮時,內室門開了。

柳拂衣披着祁昭衡的外袍出來,頭髮鬆鬆挽着,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紅。

她看見我,先是一怔,隨即低下頭。

“嫂嫂別誤會。”

“我只是太怕了,世子陪我說了會兒話。”

祁昭衡也從裏面走出來,神色平靜。

他看着我,只說了四個字。

“你別多想。”

我望着他,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夜。

而我站在這裏,還要聽他說別多想。

我回到院中時,正碰上青嵐。

她是我的貼身婢女,也是我在這侯府裏最信的人。

可她看見我時,眼神卻閃了一下。

我站在那裏,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以爲至少還有她站在我這邊。

可原來,到了最後,所有人都替祁昭衡瞞我。

傍晚,柳拂衣端着藥來了。

她把藥碗放下,手輕輕覆在小腹上,聲音軟得像水。

“嫂嫂別怨世子。”

“大夫說,我胎氣不穩,這些日子不能受驚。”

我猛地抬頭。

“你說甚麼。”

她微微低下頭,像是難以啓齒。

“已經三個月了。”

我看着她的小腹,聲音都發了啞。

“是誰的孩子。”

柳拂衣臉色微變。

門外卻在這時響起腳步聲。

祁昭衡走了進來。

我轉頭看向他,一字一句地問。

“她懷了三個月,孩子是誰的。”

他看着我,神色一沉,卻沒有回答。

那一瞬,我心裏最後那點僥倖,也徹底沒了。

婆母也很快到了。

她一進門,便冷冷開口。

“你自己多年無所出,如今還容不下別人肚子裏的孩子,真是不賢。”

說完,她當着我的面,摘下我腰間的掌家鑰匙,放到了柳拂衣手裏。

“從今日起,內院由她管。”

我看着祁昭衡。

我以爲,他至少會說一句話。

可他沒有。

第二日,柳拂衣便讓人撤了我房中的炭火和熱水。

她說侯府開支有限,一切都該先緊着她腹中的孩子。

我心口的舊傷最怕寒。

那年爲祁昭衡擋箭留下的病根,一到冬日就會疼得厲害。

從前他比誰都清楚。

他守過我的藥,替我暖過手,怕我夜裏受涼,連炭盆都要親自盯着人添。

如今,我夜裏燒得厲害,喊了半天,也沒人應。

我撐着門走出去時,院裏正下着雪。

祁昭衡站在柳拂衣身旁,低頭替她攏披風。

那樣細緻,那樣溫柔。

像很多年前,他照顧我時一樣。

我看着那一幕,喉間忽然一陣腥甜,忍不住彎腰咳了起來。

血落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祁昭衡這纔回頭。

他似乎怔了一下,抬步想走過來。

可柳拂衣只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昭衡,我有些不舒服。”

於是他立刻回了頭。

甚至沒有半分遲疑。

我站在雪裏,看着他們離開,忽然就不想再追了。

七年夫妻。

我用最難的那幾年,陪他換來了今日的榮華。

可到頭來,我連一點偏愛都求不到。

那天夜裏,我躺在冷透的屋子裏,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我不夠好。

只是他想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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