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偏房在世子府最偏的角落。

屋裏沒甚麼東西。

只有一張木榻，一箇舊櫃，一面銅鏡。

三年前，我剛穿來，就被牙婆賣進鎮北侯府。

因生得還算清秀，被管事塞進裴燼安房裏。

那夜他剛從北境回來，渾身是傷，高燒不退。

府醫說世子夢魘太重，誰靠近都可能被他誤傷。

我被推進門，腿都在抖。

系統卻在我腦子裏提醒：

“安撫任務開啓。”

裴燼安赤着上身坐在榻上，手裏握着短刃，眼睛紅得嚇人。

刀尖抵上我喉嚨時，我差點哭出來。

可我還是按着系統給的提示，輕聲說：

“世子，是我，別怕。”

“我會一直在這裏陪你。”

那一晚，我守到天亮，任務積分漲了十五點。

後來，這樣的夜晚越來越多。

裴燼安舊傷發作時，不許下人靠近，我便端着藥進去。

他疼得脾氣壞，打翻過碗，也罵過人。

有次藥汁燙到我手背，我疼得吸氣。

他怔了一下，忽然抓住我的手。

“疼不疼？”

我搖頭。

他從枕下摸出一瓶藥膏。

“給你，你自己擦。下次別這麼蠢。”

那時我竟覺得他彆扭得可愛。

他的寵妾江月柔知道我的存在後，鬧得最兇。

裴燼安第一次與我同宿後，她砸了半屋瓷器，將我拖進院裏罰跪在碎瓷片上。

他得知消息竟直接趕了回來，將我護在懷中，朝江月柔冷聲道：

“你若再敢動她，便滾出侯府。”

他會在寒夜裏把暖爐塞到我手裏；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親自守在牀邊給我遞藥。

積分滿值那天，系統問我是否返程。

裴燼安剛好拿着婚書來找我。

“聽晚，我知道你委屈。”

“嫁給我吧，我會以妻禮迎你入門，珍惜你一輩子。”

我看着婚書上的名字，心軟得一塌糊塗。

就是這些零零碎碎的暖意，騙得我動了真心。

明明十萬積分已經攢滿，明明隨時可以回到現代。

我卻親手關掉回家的機會，休眠系統，賭上全部，想要留在這個時代跟他好好過日子。

如今想來，我是真蠢。

天快亮時，偏房門被推開。

裴燼安站在門外，身上還帶着酒氣。

他皺眉看着我：

“昨夜你就睡在這裏？”

我起身行禮。

“奴婢見過世子。”

他臉色不太好。

“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搖頭。

“奴婢不敢。”

裴燼安眉頭皺得更深，他放緩了聲音，像在哄從前的我。

“聽晚，我不是不疼你。只是清梧是太傅嫡女，我必須給她正妻之位。”

“你的出身，不適合做正妻。”

“但我會補償你，往後這府裏，沒人敢輕慢你。”

他把我放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裏，卻說心疼我。

我很安靜，低頭笑了笑。

“世子說得是。”

裴燼安似乎鬆了口氣。

他的指腹停在我被打腫的臉頰邊，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這幾日安分些。等清梧心裏舒坦了，我再來看你。”

我點頭：“好。”

他以爲我終於懂事了。

可他不知道。

我只是在等倒計時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