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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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一緊張就結巴，越急越想解釋，眼眶就越紅。

大一剛戀愛時，裴凜就總愛把我護在身後，說我像只笨拙可愛的小兔子。

直到大二重新分寢室，我遇到了以女漢子自居的室友鍾楚楚。

她總愛在人多的地方故意嚇我。

看我結巴得說不出話，她還會笑得哈哈大叫。

“哎喲裴大少爺，你這女朋友也太逗了，這結巴裝得比綠茶還惹人疼呢。”

起初裴凜會冷着臉警告她別太過分。

鍾楚楚卻滿不在乎。

“我是怕嫂子以後進社會喫虧，提前幫她練膽量呢。”

“你們男生啊，就是不懂女生的彎彎繞繞。”

後來，她偷偷錄下我結巴求饒的聲音，做成惡搞音頻發到年級羣裏。

我急得渾身發抖，眼淚汪汪地拉住裴凜的衣角求助。

沒想到，這次裴凜卻不耐煩地拂開我的手：

“楚楚就是開個玩笑活躍氣氛，你至於嗎？”

“你每次一有事就只會哭，知不知道這弄得大家多尷尬？”

那一刻，看着鍾楚楚躲在裴凜身後得意的眼神。

我忽然覺得無比噁心。

......

我盯着手機屏幕，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年級羣裏剛剛彈出一個音頻文件。

發送人是鍾楚楚。

標題寫着：結巴小兔子的求饒日常，戴耳機聽哦。

我根本不用點開，就知道里面是甚麼。

那是昨天下午，她在食堂故意把我絆倒。

我摔得膝蓋磕青了。

我想讓她道歉，可一着急，天生結巴的毛病就犯了。

“你......你爲甚麼......故......故意......”

我越想解釋，眼眶就越紅，聲音急得打顫。

鍾楚楚當時沒理我，反而拿着手機在旁邊哈哈大笑。

我沒想到，她竟然錄了音，還發到了五百多人的年級大羣裏。

羣裏瞬間炸了鍋。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滾。

“臥槽，楚楚姐太損了吧。”

“這結巴的聲音聽着太搞笑了，絕了。”

“哎喲，嫂子這楚楚可憐的勁兒，裝得比綠茶還惹人疼呢。”

“裴大少爺天天聽這動靜，不覺得鬧心嗎？”

每一句話都讓我無比難堪。

我渾身發冷，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裴凜。

他正戴着耳機，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遊戲畫面閃爍着光。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想讓他幫幫我。

大一剛戀愛的時候，只要有人敢模仿我結巴。

裴凜會直接衝上去揪住對方的領子。

他會把我護在身後，摸着我的頭說：

“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可現在，他連頭都沒回。

我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裴......裴凜......”

他終於不耐煩的摘下半邊耳機，他煩躁地皺起眉。

“又怎麼了？”

我把手機屏幕遞到他面前，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鍾......鍾楚楚她......”

裴凜掃了一眼屏幕，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他直接拂開了我的手。

力道很大，我的手背磕在了桌沿上，生疼。

“楚楚就是開個玩笑活躍氣氛，你至於嗎？”

他的語氣裏全是嫌棄。

“大家平時學習壓力那麼大，在羣裏樂呵樂呵怎麼了？”

我愣住了。

眼淚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掉了下來。

“可......可那是......在笑話我......”

裴凜把鼠標往桌上重重一摔。

“你每次一有事就只會哭，知不知道這弄的大家多尷尬？”

“楚楚早就跟我說了，她是怕你以後進社會喫虧，提前幫你練膽量。”

“你們女生就是心眼小，彎彎繞繞的。”

“人家一片好心，你非要搞的全世界都在欺負你一樣。”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生。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無比噁心。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這個缺陷。

他明明知道我因爲結巴，從小到大受過多少委屈。

現在他卻把別人的霸凌，輕描淡寫的說成是活躍氣氛。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裴凜，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我沒結巴。

裴凜愣了兩秒。

隨後他冷笑了一聲，重新戴上耳機。

“沈漁，你是不是覺得用分手就能威脅我？”

“爲了這麼點破事，你要跟我鬧？”

“行啊，你愛分就分。等你冷靜了再來找我。”

他覺得我是在拿喬。

他覺得我離不開他。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網吧。

外面的風很冷，吹乾了我臉上的眼淚。

回到宿舍，我看着桌子上擺滿的那些裴凜送的禮物。

大一時的情侶水杯。

大二情人節的廉價項鍊。

還有他隨手夾在書裏的電影票根。

我找出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

把這些東西，連同過去兩年的感情，一股腦的掃了進去。

然後紮緊袋口，扔到了門外的垃圾桶裏。

回到座位上，我打開了電腦。

郵箱裏躺着一封未讀郵件。

是學校教務處發來的，關於下半學期去京大做交換生的確認函。

之前因爲捨不得裴凜，我一直猶豫沒回復。

現在，我毫不猶豫的點了回覆。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