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姐姐欠下鉅額賭債後突然失蹤，討債的人天天堵在我家門口。

我嚇得想報警，父親卻把我叫進房間，說有一個解決辦法。

“債主願意免掉一半欠款，只要你嫁給他。”

我以爲父親瘋了。

媽媽卻哭着勸我：

“他雖然年紀大，但有錢有勢。你嫁過去，咱們全家都能平安。”

我拒絕了。

“我不會嫁，也不會拿我的房子替姐姐還賭債。”

父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母親也不再哭，只冷冷地看着我。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轉身想走，門外卻站着兩個陌生男人。

父親奪走我的手機和證件，母親死死拽住我，把我拖回了房間。

“女兒，只要你簽字，家裏就沒事了。”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沒人理會我的喊叫。

母親偶爾站在門外勸我，說一家人總要有人犧牲。

可她說的一家人，從來不包括我的感受。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聽着門外再次落鎖的聲音。

心裏最後一點對家的期待，也徹底死了。

原來我不是他們的女兒，只是他們押在賭桌上，替姐姐還債的籌碼。

......

“半夏，飯在門口，你趁熱喫。”

沈素雲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

沒有起伏，像在完成一項機械的任務。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緊閉的房門。

“放我出去。”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腦筋。”

她在門外嘆了口氣。

“趙老闆人挺好的，年紀是大點，但知道疼人。你過去是享福的。”

我冷笑了一聲。

“享福？那怎麼不讓林知秋去？”

門外沉默了兩秒。

“你姐姐身體弱，從小就經不起折騰。”

“她經不起折騰，所以跑去澳門賭輸了八百萬？”

“那是她被人騙了！”

沈素雲的語調終於高了一點，帶着顯而易見的偏袒。

“半夏，你是妹妹。咱們家現在這個難關，只有你能救。”

我站起身，走到門邊。

“我救？用我的一輩子去填她八百萬的窟窿？”

“你這叫甚麼話。”

林遠山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低沉，不悅。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也來到了門外。

“生你養你這麼大，你替家裏分擔點不是應該的？”

“我分擔得不夠多嗎？”

我貼着門板，聲音有些發抖。

“我工作五年，工資卡在你們手裏。我買的房子，名字寫的是你們。現在你們還要把我這個人賣了？”

“甚麼賣不賣的，說得那麼難聽。”

林遠山敲了敲門。

“趙老闆給的條件很寬厚了。那八百萬不用我們還了，還額外給三十萬彩禮。”

三十萬。

原來我就值三十萬。

“那是給林知秋還債，不是給我的彩禮。”

“都一樣。”林遠山語氣生硬，“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只要你乖乖嫁過去，以後你姐姐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聽着門外那兩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

只覺得渾身發冷。

鎖孔裏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林遠山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是昨天把我拖進房間的那兩個人。

沈素雲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已經坨掉的麪條。

她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書桌上。

“喫點吧，餓壞了身子，明天穿喜服不好看。”

“我不喫。”

我盯着她。

“把手機還給我，我要報警。”

林遠山沒理我，轉頭看向那兩個男人。

“尺寸量一下，別給趙老闆報錯了。”

其中一個男人走上前，手裏拿着軟尺。

我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男人停住，回頭看了林遠山一眼。

林遠山皺了皺眉。

“半夏，別鬧了。趙老闆特意讓人去定做的旗袍，你配合點。”

“我說了我不嫁。”

沈素雲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力氣卻出奇的大。

“半夏，就算媽求你了。那些討債的甚麼事都幹得出來。昨天他們差點砍了你爸的手指。”

她眼眶紅了，眼淚說掉就掉。

“你就當可憐可憐你爸，行嗎？”

我看着她臉上的淚水。

小時候，每次林知秋闖了禍，她也是這樣。

一邊哭，一邊拉着我的手，讓我替林知秋頂罪。

“你妹妹小，不懂事。你當姐姐的，替她擔一擔。”

現在我成了妹妹，要擔的，卻是一輩子的火坑。

“放手。”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沈素雲踉蹌了一下，林遠山一把扶住她，臉色徹底沉了。

“不識好歹的東西。”

他衝那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掙扎，但根本無濟於事。

他們像對待一件物品一樣，強行用軟尺在我身上比劃。

“胸圍八十五，腰圍六十四。”

男人冷漠地報着數字。

我咬着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有掉下來。

沈素雲背過身去，不看我。

林遠山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跟趙老闆說，尺寸沒問題。明天準時把喜服送來。”

兩個男人收起軟尺，轉身走出門外。

林遠山看着我。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趙老闆親自來看看你。別給我擺臉色。”

他轉身出去。

沈素雲猶豫了一下，走到書桌旁。

“面趁熱喫。”

她沒再看我，快步走出去。

門再次落鎖。

房間裏恢復了死寂。

我走到書桌前，看着那碗麪。

麪條泡發了，上面飄着兩片可憐的菜葉。

而林知秋在家的每一頓，沈素雲都會燉燕窩。

我端起碗，倒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