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十分鐘後，警察趕到了醫院。

帶隊的陳警官瞭解完情況，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爹？”

他看了看縮在牆角的我，語氣放得很輕。

“小姑娘別怕，警察叔叔幫你聯繫他，就算是天大的事，老婆不在了，他也必須出面。”

陳警官拿出執法記錄儀，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傅承衍的電話。

這次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了。

“你好，是傅承衍先生嗎？我是市中心派出所的民警陳建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快的鋼琴聲，顯然環境非常高雅。

傅承衍的聲音透着幾分漫不經心。

“民警？孟青霜現在真是越來越長進了。”

“連羣演都僱上了？”

陳警官愣了一下，隨即加重了語氣。

“傅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是真警察，警號是可以查的。”

“你妻子孟青霜女士已經因心衰發作在第一醫院宣告死亡，請你立刻過來辦理相關手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蘇月謠輕柔的笑聲。

“警官先生，您辛苦啦，姐姐給您多少出場費呀？”

“我們阿衍今天很忙的，您就別配合姐姐胡鬧了。”

陳警官深吸一口氣，強壓着怒火。

“這位女士，請你不要妨礙警方辦案。這不是開玩笑，人已經沒了。”

傅承衍卻直接搶過話頭，語氣裏滿是厭煩。

“行了，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告訴孟青霜，她這齣戲演得太過了。”

“讓她立刻停止這種無聊的把戲，別以爲找人冒充警察就能把我騙過去。”

陳警官徹底怒了。

“傅承衍。你妻子在太平間躺着。你女兒現在孤零零一個人在醫院。”

“你作爲一個男人，一點責任心都沒有嗎？”

傅承衍冷笑出聲。

“我只對謠謠有責任心。”

“既然孟青霜喜歡躺在太平間，那就讓她躺個夠。”

“別再給我打電話，否則我告你們騷擾。”

嘟的一聲，電話再次被掛斷。

陳警官氣得臉色鐵青，拿着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簡直是個畜生。”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安安，你家裏還有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嗎？”

我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爺爺奶奶只認蘇月謠，他們說媽媽是個喪門星，從來不准我們回去。”

陳警官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一旁去給所裏打電話彙報情況。

按照規定，如果沒有直系親屬簽字，遺體只能暫時存放在太平間。

但火化和後事，必須要家屬出面。

我裹着林醫生給的毯子，獨自坐在冰冷的走廊長椅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同城快遞的短信提示。

我點開一看，是傅承衍的助理發來的消息。

“安安，傅總讓我把這份文件送到家裏，你讓太太記得簽收。”

文件？

我麻木地站起身，跟陳警官交代了一句，打車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這裏是我和媽媽相依爲命的地方。

因爲蘇月謠說不喜歡看到媽媽，傅承衍就把我們趕出了大別墅，扔在這個漏水的破樓裏。

我在門口的快遞櫃裏取出了那份文件。

撕開牛皮紙袋。

裏面是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男方簽名處，傅承衍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附帶的還有一張便籤紙。

上面是傅承衍囂張的筆跡。

“孟青霜，既然你裝死，那就當我們的婚姻也死了。”

“簽了字，滾出我的生活，別再來噁心謠謠。”

我看着那份協議，喉嚨裏發出一陣乾啞的笑聲。

笑得眼淚順着臉頰瘋狂流淌。

媽媽已經死了。

她再也無法在這份協議上簽字了。

傅承衍連她死後的安寧都不肯給，還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

我把離婚協議書一點點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我轉身走進房間，翻出媽媽偷偷存錢的餅乾盒。

裏面只有幾張零碎的鈔票和一張銀行卡。

這是媽媽準備給我交學費的錢。

我要去火葬場，我要給媽媽買一個骨灰盒。

可是，沒有傅承衍的簽字，火葬場根本不會接收。

我抹乾眼淚，把銀行卡緊緊攥在手心裏。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沒有拿傘，直接衝進了雨裏。

我要去找傅承衍。

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要讓他把字簽了，讓我媽媽乾乾淨淨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