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婚禮當天，我因爲被捉姦在牀，從新娘變成了賓客。

婚禮大屏幕上，剛剛循環播放了十幾張照片。

我躺在酒店的牀上，身旁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我媽衝上來扇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對得起韓家！"

韓池站在臺上，臉上滿是厭惡。

"我不怪你，只是這場婚禮不能因爲你毀了。"

他伸出手，把妹妹拉上臺。

妹妹穿着從我身上扒下來的婚紗，紅着眼眶說：

"姐，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

"可阿池說，他不能讓三百個客人白來一趟。"

司儀重新開口，唸的是她和韓池的名字。

一切，都荒誕地像場夢。

直到婚宴結束，我渾渾噩噩地回家，聽到了他們在會客廳的話。

韓池說：

"沒讓人碰她吧，她肚子裏到底是我的孩子。"

妹妹不高興地嬌嗔：

"和你結婚的是我，還想着別的女人！"

韓池連忙去哄。

媽媽說：

"要不是這齣戲，她不會聽話，把婚禮和小韓讓出來。"

爸爸在一旁提醒：

"別讓她知道，影響不好。"

閨蜜不以爲意：

"她都懷孕三個月了，捨不得韓池就捨不得鬧。"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

“把藥喝了，對孩子好。”

門被推開，韓池端着一隻瓷碗走進來。

他把碗放在牀頭櫃上，發出極輕的磕碰聲。

我半靠在牀頭，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黑色液體。

藥汁表面倒映出我蒼白的臉。

“怎麼不說話？”

他在牀邊坐下，手自然地探向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季冬菱，你還在鬧脾氣？”

他收回手，語氣裏多了一絲長輩般的縱容與無奈。

“昨天那種情況，我不那麼做，韓家的臉面就全丟光了。”

“你那幾張照片放出來的時候，爺爺差點犯心臟病。”

我看着他平整的襯衫領口，沒有一絲褶皺。

“照片裏那個男人，是誰？”

我的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桌面。

韓池的眼神冷了一瞬。

“你問我？冬菱，事情既然已經壓下來了，你就不該再提。”

他把藥碗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

“萱萱爲了救場，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就穿着你的婚紗上了臺。”

“她委屈自己替你收拾爛攤子，你還在這裏擺臉色？”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骨節泛白。

原來把我的婚紗生生從我身上扒下來，穿在她身上，叫作委屈。

“她穿得很合身。”

我看着他的眼睛。

“就像那件婚紗，原本就是照着她的尺寸改的一樣。”

韓池的動作頓住了。

勺子碰到碗壁，發出一聲脆響。

“你懷孕後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這些胡言亂語。”

他把碗塞進我手裏。

“趁熱喝，別拿孩子開玩笑。”

門外傳來腳步聲。

季萱穿着我昨天那件真絲睡裙，趿拉着拖鞋走了進來。

“阿池，媽問你今天回不回老宅敬茶。”

她看見我手裏的藥碗，有些懊惱地捂住嘴。

“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吃藥。”

她走到韓池身邊，手極其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我這件睡裙你穿着真好看。”

我看着她領口露出的吻痕，輕聲說。

季萱臉一紅，往韓池身後躲了躲。

韓池站起身，擋住我的視線。

“一件衣服而已，你妹妹昨天連夜幫你頂包，拿你件衣服怎麼了？”

“那是我的東西。”

“你現在名聲盡毀，以後就在家安心養胎，這些花哨的衣服也用不上。”

韓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萱萱剛進門，很多規矩不懂。你作爲姐姐，以後多教教她。”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昨晚在會客廳裏，他們交談的聲音再次鑽進腦海。

“她肚子裏到底是我的孩子......”

“和你結婚的是我......”

噁心感順着食道往上湧，我猛地推開他，俯身趴在牀沿乾嘔起來。

藥碗被打翻在地，黑色的汁液濺在韓池的褲腿上。

“季冬菱！”

他後退一步，臉色鐵青地拍打着褲管。

季萱趕緊抽了紙巾去給他擦。

“阿池你別生氣，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紅着眼睛看我。

“姐，我知道你怪我搶了你的婚禮。可我是爲了保全季家和韓家的顏面啊。”

“你要是實在看我不順眼，我......我明天就搬出去。”

門外，媽媽趙玉蘭踩着重重的步子走進來。

“搬甚麼搬？你現在是名正言順的韓太太！”

她一把拉起季萱，轉頭狠狠瞪着我。

“你自己做出那種下賤事，還有臉在這裏摔摔打打？”

她指着地上的藥汁。

“韓池不計前嫌，還留你在家裏安胎，你祖上燒高香了！”

我擦了擦嘴角，直起腰。

“既然她是韓太太，那你們站在這裏幹甚麼？”

我看着他們三個人。

“這是我的婚房。”

趙玉蘭冷笑一聲。

“你的婚房？這房子是小韓出錢買的，現在小韓和萱萱結了婚，這當然是他們的婚房。”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現在的身份，住主臥不合適。下午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一樓的客房去。”

我看向韓池。

他沒有說話，默認了趙玉蘭的安排。

“一樓陰冷，我懷着孕。”

“你懷孕又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趙玉蘭打斷我。

“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你懷了孕，還不知道要編排成甚麼樣。住在一樓，平時少出門，對大家都好。”

她拉着季萱往外走。

“走，萱萱，媽帶你去挑幾套新牀品。”

房間裏又只剩下我和韓池。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嘆了口氣。

“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是我在鬧，還是你們在逼我？”

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側臉。

“韓池，你敢發誓，昨天大屏幕上的照片，你真的不知情嗎？”

他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眉頭緊鎖。

“你出軌在先，現在還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他轉身走向房門。

“下午搬到樓下去。別再惹萱萱不高興，她現在是韓家的門面。”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低頭看着手指。

戒指已經不見了。

那是韓池曾經跪在雪地裏，親手給我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