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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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狠狠一沉。

就在這時，一道巨浪猛地撞上船身。

甲板驟然傾斜。

喬沫腳下打滑，半個身子越過欄杆，險些栽向海裏。

裴聿川下意識抓住她，將她拽了回來。

喬沫癱坐在甲板上，臉色慘白。

我趕緊抓住機會蹲到她面前。

用力握住她的肩膀。

“喬沫，剛纔要不是裴聿川，你已經掉下去了。”

喬沫驚魂未定，嘴脣動了動。

我心中燃起希望。

裴聿川喜歡喬沫。

只要她肯說點軟話，對方說不定就會放過我們。

可就在這時，那些彈幕再次浮在我們眼前。

【裴聿川喜歡的就是喬沫高不可攀的樣子，他享受這種愛而不得的感覺。】

【一旦喬沫服軟，他就會覺得她和其它女人一樣俗氣，立刻失去興趣。】

【喬沫寶寶一定要守住清醒大女主人設，狠狠拒絕，他只會更愛你！】

看着這些莫名出現的彈幕。

我幾乎要窒息了。

我可以肯定，這些彈幕是假的。

它們根本就是想看我們被裴聿川虐S。

可喬沫顯然信了。

沒等我阻止，她突然站起身，狠狠給了裴聿川一巴掌。

“誰準你碰我身體的？”

她捂住衣服，滿臉受辱。

“別以爲救了我，就能趁機佔便宜。”

“哪怕你救我十次，不配就是不配，收起你那套自作多情的把戲。”

海風驟然變得刺骨起來。

船頂的燈閃了兩下。

裴聿川站在忽明忽暗的光裏，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破的嘴角。

反而慢慢地笑了。

我看着這笑容，打了個寒顫。

裴聿川看了眼漆黑的海面，轉身走進船艙。

片刻後，他提着一個黑色工具箱回來。

箱蓋彈開。

裏面躺着尼龍繩、膠帶、幾雙黑色手套，還有一把窄長的潛水刀。

他抽出刀，用軟布慢慢擦拭。

刀刃映出駕駛臺幽藍的光。

我卻盯着繩結處一塊暗褐色的污跡，四肢發冷。

那污跡像是乾涸已久的血。

上一世，我一直以爲裴聿川是求而不得後突然發瘋。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這可能不是他第一次S人。

裴聿川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抬眼朝我看來。

他拿着刀站起身，意味不明地開口：

“你發現了？”

我硬着頭皮開口：

“甚麼？這繩子嗎，裴少，你以前一定用它拖過大魚吧。”

“掙扎得太厲害，把繩子弄髒了。”

裴聿川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幾秒後，他重新低下頭，將潛水刀收進外套口袋。

我心臟幾乎撞碎胸腔。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這時，我注意到，駕駛臺旁的衛星通信還亮着綠燈。

我裝作暈船，走到船艙內。

手機連上船載網絡的瞬間，信號跳出一格。

我迅速拍下電子海圖，把定位發給做警察的表姐。

剛要點擊發送。

彈幕再次出現在我和喬沫眼前。

【許霧安在偷拍裴聿川的私人遊艇了！】

【她肯定想發朋友圈裝名媛，再借喬沫的名義接近裴聿川。】

【喬沫不能讓她發，今晚是裴聿川爲你準備的，她憑甚麼蹭你的排面？】

喬沫臉色一變。

她大步走來，猛地拍開我的手。

手機飛出欄杆。

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墜進海里。

消息沒發出去。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幹甚麼！”

喬沫抱着手臂冷笑。

“坐一次遊艇就急着拍照發網上，你是有多想當豪門少奶奶？”

“許霧安，窮不可怕，窮還虛榮才丟人。”

我顧不上和她爭辯，一把抓住她。

“把你的手機給我！”

“憑甚麼？”

她立刻把手機塞進貼身口袋。

“許霧安，我不像你，我今晚在哪，坐了誰的船，根本不屑讓別人知道。”

我急得渾身冰冷。

剛要告訴她裴聿川會S了我們，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你們在幹甚麼？”

裴聿川站在艙門邊，目光陰惻惻地盯着我們。

潛水刀已經不見了。

可他的右手始終插在外套口袋裏，布料下隱約頂出一道尖銳的輪廓。

我強迫自己鎮定。

“沒甚麼，我第一次坐私人遊艇，有點興奮。”

“剛纔看見手機有信號，就把照片和定位髮網上了。”

“好多人都在羨慕我呢。”

我故意加重“定位”兩個字。

裴聿川眯起眼：

“發出去了？”

“發了，好多人給我點贊呢。”

他盯着海面看了幾秒，感覺有些麻煩似地皺了皺眉。

插在口袋裏的手也緩緩拿了出來。

我繃緊的肩膀剛松下一寸。

喬沫便嗤笑出聲。

“許霧安，你撒謊也不打草稿。”

“手機明明沒發出去就掉海里了，根本沒人看見。”

我的血瞬間涼透。

她揚起下巴，像在宣告甚麼值得驕傲的事。

“爲了防止同學亂猜，我上船前就跟所有人說，我們今晚住在市中心的酒店。”

“我可不像你，坐個遊艇，就恨不得拿出去炫耀。”

死寂中，裴聿川重新盯向我，沒有半分溫度。

“你騙我？”

“不過也好，我差點忘了。”

他抬手按下幾個開關。

通訊器的綠燈熄滅，衛星網絡也斷了。

發動機的轟鳴壓過海浪，船尾拖出一條慘白的水痕。

四周黑得沒有邊界。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