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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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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舉國深陷雪災之際,我卻理所當然地躺在暖和的虎皮上打滾。

一會要喫皇上送來的新鮮的牛肉,一會要喝太后賞我的人蔘雞湯。

因攝政王與我共感,只有我不斷攝入熱量,他才能輕鬆翻過雪山,求到太后的救命藥。

可這樣的好日子才享受了兩天,丞相府嫡女就闖了進來。

“就是你這個**子哄的攝政王暖屋藏嬌,現在雪災導致餓殍遍地,你還如此奢靡成性。”

“今天我就以未來主母的身份,好好讓你體驗一下人間疾苦!”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進三尺厚的雪地跪着。

感受到逐漸麻木的雙腿,我看向漫天飛舞的雪花。

天涼了,丞相府的牌匾怕是要換了。

1

我剛端起雞湯,暖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一個披着狐裘的女子站在門口,身後還跟着四五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你就是被攝政王暖屋藏嬌的**子?”

冷風呼呼地灌進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皺眉問。

“你是誰?快把門關上。”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質問我?”

她冷笑一聲,幾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仗着幾分姿色住在王府裏,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她的目光掃過桌案,看到那冒着熱氣的牛肉和人蔘雞湯,再看到鋪滿整張榻的白虎皮,眼中的怒意更盛,一把掀翻了桌子。

“好啊,雪災當前,連皇上都在減膳祈福,你卻在這裏喫牛肉、喝雞湯,還鋪着整張虎皮,這是要讓天下人戳攝政王的脊樑骨!”

要不是躲得快,那滾燙的雞湯潑在我身上,到時候皮肉紅腫起泡,遭罪的可是攝政王。

畢竟我倆共感,他會十倍承受我的痛苦。

之前,攝政王也不信這等荒謬之事。

直到我不小心蹭破點皮,他就像被人剜了膝蓋骨,疼了整整半個月。

我不過是有點傷風感冒,他就全身無力,十天沒下來牀。

之後,他不得不信。

還在去神醫谷爲太皇太后求藥之前,特意給我建了這件暖房。

只求我能平安無事地活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貼身丫鬟青禾已經跪在了地上。

“宋小姐,你誤會了,我家姑娘這麼做都......”

話沒說完,青禾的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我猛地站起身。

“你憑甚麼打人?”

那女人慢悠悠地抬起下巴。

“憑我是這個家未來的主母,主子沒有問話,一個奴才就敢插嘴,簡直沒規矩!”

未來主母?

我盯着她那張寫滿得意的臉,腦海裏隱約浮起一些印象。

之前確實聽攝政王提過一句,說太皇太后有意賜婚他跟丞相府嫡女宋昭寧,但他婉拒了。

所以,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她就以“未來主母”自居了?

我扶起青禾。

“宋小姐,你要行使主母的權力,也得等嫁進來再說。”

“我勸你現在帶着人離開,不然後果你承擔不起。”

按時間算,攝政王應該已經到了雪山腳下了。

之前派去幾波求藥的人,都因爲耐不住零下40度的酷寒,永遠留在了雪山。

所以我今天必須保存好足夠的熱量,讓他能抵抗寒冷翻過雪山到達神醫谷,在三天內拿回救命藥。

畢竟,太后娘娘等不了太久了。

2

明明是好言相勸,可宋昭寧並不領情。

她將我的話理解成了赤裸裸的挑釁,那張精心描畫的臉瞬間扭曲起來。

“呵,後果?你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外室,也配跟我說後果?”

“我今天倒要看看,有甚麼後果是我堂堂丞相府嫡女承擔不起的!”

“來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子拖出去!讓她跪在雪地裏好好清醒清醒!”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撲上來。

青禾嚇得魂飛魄散,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聲音又急又顫。

“不行!宋小姐,真的不行!”

“攝政王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說姑娘這段時間不能讓她冷着餓着,否則王爺回來要問罪的。”

宋昭寧一腳踹到青禾肚子上。

“賤婢!還敢威脅我!”

青禾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奴婢沒有,確實王爺交代......”

“夠了!”

宋昭寧厲聲打斷,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兩個婆子立刻心領神會,一個揪住青禾的頭髮往後扯,另一個抬手又是一巴掌。

“住手!”

我掙扎着往前衝了兩步,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拽住胳膊。

宋昭寧冷眼看着這一切,嘴角甚至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子,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別以爲有幾分姿色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今兒個就讓你好好體會體會,甚麼叫人間疾苦。”

我被幾個人連拖帶拽地拉出了暖房。

三尺厚的積雪吞沒了我的腳踝,寢衣單薄得像是紙糊的,寒風一吹就透。

宋昭寧一腳踹在我的膝蓋,讓我跪在了雪地裏。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膝蓋,像無數根冰針扎進骨頭縫裏。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牙齒不由自主地開始磕碰。

“宋昭寧,我跟王爺根本沒有男女之情,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宋昭寧雙手抱臂站在廊下,臉上帶着一絲戲謔。

“哦,沒有男女之情?”

“那你說說外面雪災氾濫,王爺獨獨爲你建了暖房,炭火不斷,地龍不歇,還好喫好喝的供着,是因爲甚麼?”

我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王爺曾經說過,共感的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他爲了輔佐皇上,成爲他的刀。

朝堂內外想讓他死的人,能從東城門排到西城門。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只需要動我就能傷到他,我們倆的命就都保不住了。

共感的事不能說,但我總得想個別的由頭讓宋昭寧有所顧忌。

“是因爲太皇太后。”

宋昭寧下臺階的腳頓住,隨後臉色一變,一巴掌打到我臉上。

“賤人,這時候還想用病重的太皇太后做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力道十足,我瞬間耳鳴,嘴角也㓎出血色。

可她還像不解氣,甩了甩髮紅的手掌。

“來人,給我把這小賤人的衣服扒了!”

這時,一個身影急匆匆跑來。

“宋小姐且慢!”

我心中一喜。

是劉嬤嬤。

她是攝政王身邊的老人了,王府沒有女主人,後院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經手。

攝政王臨走前,更是親口叮囑過她要照顧好我。

有她在,宋昭寧想嫁進王府,總該收斂幾分。

果然,見我跪在雪地裏,臉上還捱了一巴掌。

劉嬤嬤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拱了拱手。

“宋小姐,秦姑娘身子弱,這冰天雪地的跪在外面怕是要落下病根。”

“王爺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老奴......”

3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劉嬤嬤,你大兒子在東街開的綢緞莊,生意做得不小吧?聽說上個月還盤下了隔壁的鋪面,打算擴大經營?”

劉嬤嬤瞳孔猛地一縮。

宋昭寧笑了一聲。

“我祖父爲官多年,跟京兆府、商稅司的關係,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一間鋪子要想開不下去,有時候根本不需要甚麼理由。”

“我敬你是王爺身邊的老人,跟你說句貼心話,她左右不過是王爺不知道哪裏撿來的泥胚子,有幾分姿色,暫時得了眼。”

“但你別忘了,皇上可是有意讓我嫁入王府,往後這家到底誰是女主人,劉管家應該自己有掂量!”

這話聽着是勸告,其實是敲打。

聽到這裏,我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果然,下一刻,劉嬤嬤鬆開了扶我的手。

“宋小姐說的是,未來主母提前來教府里人規矩,也未嘗不可。”

“老奴方纔說話莽撞了,還請宋小姐不要動氣。”

說完這些話,她就退到一邊,不再看我一眼。

宋昭寧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剛馴服了一條不聽話的狗。

她俯身掐住我的臉頰。

“你以爲有了男人的一時寵愛就有了靠山,卻不知在這京城權力纔是硬道理。”

說着她示意我看向暖房門口,青禾的嘴已經被血肉模糊,整個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瞧見沒?我宋昭寧踩死你們這種賤婢,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體面一點。”

我猛地抬頭。

“你要做甚麼?”

“讓你腦子清醒清醒,別再做白日夢!”

兩個婆子過來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凍結的湖水中間拖。

那裏有鑿開的口子,是王爺日常冰釣的地方。

寒風掠過洞口,吹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光是看着就覺得骨頭縫裏滲進了涼意。

我拼了命地掙扎。

“你們這樣做,就不怕王爺回來問罪嗎?”

宋昭寧忽然笑了起來,轉頭看向旁邊垂手而立的劉嬤嬤。

“劉嬤嬤,你來說說,王爺回來要是問起這位秦姑娘是怎麼香消玉殞的,該怎麼回?”

劉嬤嬤看了我一眼,聲音平靜。

“秦姑娘年輕貪玩,不聽老奴勸阻,非要跑去湖邊堆雪人,雪天地滑,一不小心失足,自己掉進了湖裏。”

“是宋小姐路過將人救起,卻回天乏術,宋小姐還因此受了風寒。”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們竟然還想借着我的死,給宋昭寧謀一個好名頭。

宋昭寧走過來扯住我的頭髮,迫使我仰頭看向她。

“聽到了吧?這樣的意外後宅時有發生,既死無對證,你以爲王爺會爲了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小賤人,跟我宋家爲敵嗎?”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把我頭死死按進水裏。

冰水灌進口鼻,嗆得肺像要炸開。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死了的時候,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嬤嬤,宮裏來人了!”

宋昭寧的手頓住。

劉嬤嬤的臉色猛地一變,顯然把這一茬給忘得一乾二淨。

她快步走到宋昭寧身邊,壓低聲音。

“宋小姐,皇上每日都派人來問安,今日怕也是......”

我心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皇上是唯一知道我跟攝政王之間牽絆的人。

也每日都會派身邊的薛公公來看我,現在只有他能救我。

趁着她手上的力道鬆懈,我用盡全力掙扎出湖水,也顧不上缺氧,大聲喊了出來。

“公公救我!”

宋昭寧身邊的婆子,抬手就要捂我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4

來人已經走了進來。

“喲,怎麼這麼熱鬧?”

我抬眼望去,卻是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襲鵝黃色繡金線的宮裝,身後跟着兩個宮女,卻沒有看到薛公公的身影。

那女子掃了一眼不停咳嗽的我,又看了看旁邊的宋昭寧。

“薛公公今日有事絆住了,本宮自告奮勇來替皇上瞧瞧貴人,怎麼......出甚麼事了?”

宋昭寧明顯認出她的身份,福了福身。

“臣女宋昭寧,見過麗妃娘娘。”

那女子挑了挑眉。

“原來是宋家的姑娘,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麼會在攝政王府,還搞出這麼大陣仗?”

宋昭寧眼睛轉了轉,突然紅了眼睛。

“娘娘有所不知,現在外面都在傳王爺不顧百姓死活,卻在府中爲一女子修建暖房,大魚大肉地供着。”

“臣女,畢竟與王爺有婚約,就想來看看是甚麼樣的女子得王爺如此重視。”

“可她卻恃寵而驕,不僅說自己看不上區區一個王爺,還說......”

麗妃理了理手中的帕子,不經意地問。

“說甚麼?”

“說皇上天天派人來關心她,如果她有甚麼事,連皇上都會問罪。”

“她一個孤女竟敢妄想攀扯皇上,臣女就想讓她在湖水裏清醒清醒,沒想到皇上真的派人天天來問......”

她這話說得有技巧,論誰聽了都會誤會。

更別說麗妃是皇上的新寵,出了名的愛喫醋。

我剛想要解釋,她就俯下身仔細瞧了瞧我。

“長得確實不錯,落水後更是我見猶憐,難怪皇上每日都要薛公公來親自問安,才能睡得踏實。”

她雖然笑着,眼裏卻全是冷意。

“娘娘誤會了,我跟皇上沒有任何......”

我話還沒說完,她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的軟鞭,狠狠打在我臉上。

“說,你跟皇上到底甚麼關係?爲甚麼要把你藏在攝政王府?”

皮肉像是被撕開了一條口子,溫熱的血順着下頜淌下來,疼得我說不出話來。

麗妃的臉色已經變得猙獰,又是一鞭甩到我的後背。

我疼得縮成一團,卻擋不住第三鞭、第四鞭。

身上的灼痛密密麻麻地炸開,混着冰水帶來的寒意,那種感覺像是被火燒又被冰凍,說不出的折磨。

宋昭寧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袖着手看戲。

最後一鞭落下來的時候,我嘴裏湧上一股腥甜,噗地吐出一口血。

想到她們今天肯定是不會放過我了,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如果我死了,你們在場的誰也別想活。”

“宋昭寧,你還想嫁入王府,別做夢了,你爹丞相的位置也算坐到頭了!”

宋昭寧卻不以爲意,甚至不忘火上澆油。

“怎麼,你覺得你死了我們都要爲你陪葬?這可是皇后纔有的待遇。”

“誰不知道麗妃娘娘纔是皇后的人選,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說出這種話,還是你就是用這張嘴哄的皇上許諾了你甚麼?”

麗妃果然被挑起了情緒,眼裏全是嫉妒和憤怒。

“既然這張嘴這麼能說,那就把她的舌頭割下來,看她還怎麼用着這張嘴勾引男人!”

很快幾個婆子就控制住我,迫使我張大嘴,拉出我的舌頭。

我渾身又疼又冷,根本已經無力反抗。

在刀離我嘴不過三寸時,一聲尖細又高亢的聲音響起。

“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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