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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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古兇獸窮奇。

世人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可我偏要反着來。

好人落難，我踩上一腳；惡人作孽，我送禮慶賀。

直到渡劫失敗那日，我被天雷劈成殘魂。

一個叫招娣的穿越女，佔了我的身體。

她溫柔良善，連受傷的妖獸都捨不得S，還總愧疚地向我保證：

“等我完成攻略，一定把身體還給你。”

我無力奪回身體。

只能冷眼看她頂着我的臉救濟百姓、用我的能力替人吞噬惡蠱。

洗去窮奇萬年的惡名，成了人人敬仰的神女。

可我知道，人性這東西，湊近了聞，都是臭的。

她越善良，越會被啃得一乾二淨。

果然，她救過的人剖開她的小腹，挖走妖丹；她拼命護住的人刺穿她的心口，取盡心頭血。

那些口口聲聲愛她的人，將她丟進地牢等死。

只有我守在她身邊，等她嚥氣，也等她終於心生怨恨，後悔救過那些白眼狼。

可臨死前，她只小心翼翼地問：

“對不起......這具身體補一補，還能用嗎？”

再睜眼，我終於如願掌控了身體。

我本該高興的。

可聽見地牢外那些人的歡笑，我卻第一次覺得——

惡人的味道，原來也這麼令人作嘔。

······

地牢外笑聲不斷。

“妖丹已經送去煉藥了，等神女的心頭血入了藥，少主肯定能醒。”

“甚麼神女？沒了妖丹，她就是頭廢物畜生。”

“噓，小聲點。她還沒斷氣呢。”

我緩緩睜眼。

腹部被剖開的傷口還在流血，胸前插着一根引血針。

每一次呼吸，針尖都在心口攪動。

真疼。

招娣死前還在問我，這具身體補一補能不能用。

能用。

就是被這羣狗東西糟蹋得有些難看。

我動了動手指，意識裏浮出一塊透明面板。

【攻略者生命體徵消失。】

【任務失敗。】

【是否銷燬剩餘道具？】

我掃過倉庫。

裏面只剩半顆護心丹。

這是招娣三年前救下東海百姓後，用功德值換來的。

她一直沒捨得喫。

因爲系統告訴她，她弟弟病情惡化，等攻略結束，她可以把剩餘積分兌換成醫療款。

傻得冒泡。

人都死了，還惦記別人。

我吞下護心丹。

一股熱意護住殘破的心脈，卻沒能讓妖丹重新長出來。

牢門突然被推開。

守衛拎着酒壺走進來，衝我咧嘴。

“還真沒死？”

“命挺硬啊。”

他一腳踩住我的傷口，彎腰拔出引血針。

鮮血猛地湧出。

“謝仙尊吩咐了，心頭血要取足九碗。”

“神女大人，再忍忍。”

我看着他：

“你剛纔叫我甚麼？”

“神女啊。”

守衛故意拖長聲音，笑得滿臉橫肉。

“你不是最喜歡救人嗎？少主也是你救過的人，再放點血怎麼了？”

“況且你連妖獸都捨不得S，總不能爲了幾碗血跟我們計較吧？”

我也笑了。

“有道理。”

他愣了一下。

下一瞬，我抬手攥住他的手腕，張嘴咬了下去。

“啊——”

慘叫響徹地牢。

我硬生生撕下他虎口處的一塊肉。

守衛疼得滿地打滾。

“瘋子！你敢咬我！”

“我是窮奇。”

我吐掉嘴裏的血肉。

“你把手送到我嘴邊，不就是餵我嗎？”

守衛惱羞成怒，拔刀砍向我的脖子。

可刀鋒還沒落下，一條黑色獸尾便從我身後探出，纏住他的腳踝，將他重重摔在牆上。

砰！

牆面裂開，守衛當場吐出一口血。

我的神力只恢復了不到半成。

S他，勉強夠。

可就在獸尾即將刺穿他的胸口時，地牢上方亮起金色法陣。

一道威壓轟然落下。

我被死死壓回刑架，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

守衛連滾帶爬逃到門口，回頭朝我吐了口唾沫。

“等仙尊來了，看你還怎麼狂！”

我舔去嘴角的血。

“讓他快點。”

“我等着問問他——”

“招娣把他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時候，他的良心是不是也爛在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