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是哪裏啊

進門的婦人約摸四十多歲，即便布衣荊釵，也能看出歲月沉澱後的溫婉大氣，秦迎嵐認得對方她是尹明鈺親孃尹李氏。

尹李氏身後跟着兩個挎着籃子的男孩，看上去八九歲的樣子，長得一模一樣，是尹明鈺雙胞胎弟弟尹明崢，尹明嶸。

三個人的菜籃子裏只有零星幾根野菜，看見秦迎雪的時候尹李氏愣了一下，尹明鈺叫她進屋：“娘，您跟我來，你們兩個自己在院子裏玩。”

那母子倆要聊的話題肯定跟自己有關，秦迎嵐打開包裹，拿出一塊乾巴餅子掰開遞給兩個孩子：“餓了吧，先墊墊肚子。”這是她僅剩的一塊乾糧了。

“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

“看着像討飯的，可我們家也沒糧食啦！”

兄弟倆動作一致，一起歪頭打量秦迎嵐。

“我不是討飯的，我是你們嫂子。”

嫂子！

小哥倆默契地一起捂緊嘴巴，兩雙大眼睛嘰裏咕嚕亂轉，尹明崢膽子更大一些：“我們早上離家的時候大哥還沒媳婦呢，怎麼下午回來就有嫂子啦？”

“大哥壞得很，偷偷娶媳婦都不告訴咱們。”還是這麼醜的一個媳婦，尹明嶸哇地一聲哭起來。

“好了，你們一個抱柴火燒炕，一個往鍋裏添水，姑娘你跟我來！”尹李氏看向秦迎嵐的眼神有些複雜。

最後盼望兒子早日解毒的念頭戰勝仇恨：“我見過你孃親，她是一個端莊又能幹的人。”

林婉娘把秦家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可以說秦玉郎有今日成就多虧了他夫人在背後支持。

可惜她娘遇人不淑送了性命，秦迎嵐不止一次告誡自己，絕不能步孃親後塵。

“秦家是秦家，我是我，尹夫人信得過我的話我願意幫您撐起這個家。”

“我只要你一句實話，明鈺的毒真能解嗎？”

“我有八成把握，我帶了銀針，有空了先鍼灸，等我找齊草藥就給他熬藥。”

“你若能幫鈺兒解毒，我便同意你們的親事。”

她來邊境名義上尋夫，實際......算了，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等報了仇再解釋吧！

尹李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家裏沒米了，我們也沒挖到多少野菜，今晚大夥將就着喝點野菜粥，明天我再帶着明崢明嶸兄弟上山一趟，下次往山裏走遠些，多挖點野菜。”

“明天我上山，您在家歇着。”

雖然她娘識人不清，在教育孩子方面目光還是挺長遠的，不僅給她請了宮裏嬤嬤教規矩，教她識別藥材做點心，更是給她請了教功夫和學醫的師父，那些人都受過林婉孃的恩惠，教導她的時候盡職盡責。

哪怕是林婉娘死後，幾位師父也在偷偷教她，並且教會她韜光養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道理。

夜裏秦迎嵐和尹李氏住一個房間，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粥根本不頂飽，秦迎嵐餓得睡不着，風順着牆的縫隙鑽進屋，身上的那層薄被根本擋不住涼意，她只能強迫自己閉着眼睛養神。

外面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秦迎嵐離開尹家茅草屋，摸了個竹筐搭在肩上，跳過柵欄轉眼沒入山林。

另外一個房間的窗子輕輕放下，沒想到啊，那個看着不起眼的丫頭竟然還會功夫。

醒來的尹李氏找不到秦迎嵐，問兒子怎麼辦？

“她來去自由，咱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沒必要因爲不相干的人費神。

對於尹明鈺來說，秦迎嵐只是一個小小的變數，她來與不來都不能改變自己的計劃。

他們家的日子過得確實太苦了，離開也好，尹李氏嘆了口氣，也該去喊兩個小的上山了，但願今天能多挖點野菜。

“對了昨天迎嵐姑娘說要上山採菜，她會不會上山了？”

也許吧，就是不知道她身手怎麼樣，能不能打到獵物。

上山的秦迎嵐狂奔出三十里地，翻了好幾座山頭，逮了一隻兔子剝皮烤了喫掉大半，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在京城的時候怕引起秦玉郎和縣主懷疑，秦迎嵐從沒單獨上過山，即便有機會上山也是在廟裏或者附近打轉，今天是她第一次獨自進入深山，忐忑又興奮。

這次上山以採藥爲主，順便打點獵物，尹家都是好人，她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施以援手。

她記得昨天尹明鈺說過，進山五十里內是大雍地界，再往裏走可就危險了，外圍沒甚麼動物和藥材，想找這兩樣東西只能往裏走。

現在是初春，山上剛出野菜，藥材也不好找，讓她感到欣慰的是越往裏走動物越多。

也就半個時辰的工夫，肩膀上已經扛了五六隻野兔和四對野雞，前面有一片綠油油的山坳，秦迎嵐跑過去看到好多野菜，還有草藥。

大概是因爲這裏處在羣山中間有一條溪流，地勢平坦，黑土肥沃的原因，外面野菜剛冒頭，這裏已經有兩寸高了，還有一些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節的藥材紅景天，靈芝和野生黃芪。

採了半筐野生藥材，還在一株上百年樹齡的大樹根部找到一朵鮮靈芝，仔細用帕子包好揣在懷裏。

竹筐上面蓋了厚厚一層野菜，一會兒下山的時候弄一些枯枝野草蓋上就能回去了。

今天收穫頗豐，秦迎嵐挽起褲腿在溪水裏摸了幾條魚收拾乾淨烤了，坐在石頭上等着喫烤魚的時候秦迎嵐從衣領裏掏出一塊木牌，方寸大的牌子烏黑泛着幽光，帶着淡淡的木香，這是外祖父送她的生辰禮物，據說是一塊能保佑平安的神木。

魚好像烤焦了，秦迎嵐趕緊過去查看，手指被烤魚背上的鰭劃傷，血珠滴落在木牌上，秦迎嵐身體不受控制站起來，眼前出現一扇泛着白光的門，對面霧濛濛一片，她被吸進那道門裏。

再次睜開眼的秦迎嵐整個人都懵了，這邊非常熱鬧，街上人來人往。

就是吧，女人露着胳膊露着腿，男人都是短髮，還有好多帶着輪子奇形怪狀的東西在街上跑過來跑過去，速度快得驚人，還有那些聳立在路邊又高又大的像籠子一樣的東西是甚麼？

這兒是甚麼地方？她還能回到大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