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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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我就後悔了。

在唐家時，我的提醒只會換來媽媽的白眼和爸爸的耳光。

我拉住我爸的褲腳，說爸爸不要去橋北談生意。

他一腳踹開我，罵我晦氣。

後來他真的被人設局坑了二百萬，回來之後又揍了我一頓，說我烏鴉嘴招來的災。

我幫媽媽避開車禍，她卻罰我跪了三天，說我想害死她。

我條件反射地把頭埋低，指甲掐進掌心裏，“對不起，我亂說的......”

陸沉舟輕輕掰開我攥成拳頭的手，“朝朝，在這個家裏，你不用道歉。”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穆霜揉了揉我的頭髮，“你說陸家要出事，是甚麼意思？”

我咬了咬嘴脣，看向陸沉舟。

他眉心纏着一縷黑氣，我看見黑線連接着一沓合同。

“你今天是不是要籤一個項目，城東那塊地的開發？”

陸沉舟瞳孔驟縮，沒有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只是拿出手機低聲吩咐了幾句。

我聽不太清，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查合同、設局”。

十幾分鍾後，他看着祕書發來的調查資料，咧嘴笑了。

“閨女。”陸沉舟一把將我舉起來，我嚇得摟住他的脖子，

“你真是老子的福星！那個項目是競爭對手做的局，合同裏藏了對賭條款，簽了陸氏至少要賠進去三十億！”

穆霜鬆了口氣，“朝朝以後別對外人說，你很厲害，我怕他們傷害你。”

“我出門和老朋友敘舊，回來給你帶芭比娃娃。”

我目光掃過她的背影，整個人僵住了。

她背後纏着大團的黑氣，在她後心的位置聚攏。

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抱住她的腿，“別走！你今天別出門，有人要S你。”

穆霜瞳孔收縮，紅脣竟然微微揚起，

“朝朝，斬草不除根必留禍患。”

“陸沉舟，照顧好朝朝，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離開S手組織久了，居然有人打起我的注意了。”

幾分鐘後穆霜回來了，身上有極淡的血腥氣，她平日總拿的蝴蝶刀刃上沾着一點暗紅。

她看向我的目光從鋒利變得柔軟，“謝謝朝朝，我欠你一條命。”

她把一條細細的紅繩系在我手腕上，中間綴着一顆很小的金鈴鐺，晃動的時候聲音清脆。

“以後你搖鈴鐺，媽媽就會趕到你身邊。”

穆霜低頭替我調整紅繩，目光忽然停在我的手腕上。

寬大的袖口下，藏着幾道淺淺的傷痕。最深的一道剛剛結痂，被她的指腹輕輕碰了一下。

“這些傷是誰弄的？”

我下意識把手縮到身後，“我自己。”

陸沉舟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他蹲下來，把我的衣袖一點點捲上去。除了手腕，手臂上還有幾個細小的針孔，全都藏在不容易被發現的位置。

“爲甚麼傷自己？”

我盯着腳上的毛絨拖鞋，小聲道：“用血許願，願望纔會實現。”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陸沉舟突然一腳踹翻身旁的椅子。

椅子撞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我渾身一抖，條件反射地抱住腦袋。

陸沉舟伸向我的手頓在半空，“朝朝，我不是衝你。”

他咬着牙，眉尾的疤跟着跳動，“老子是在罵唐家那羣畜生！”

穆霜從我的口袋裏摸出一根縫衣針。

我慌忙伸手去搶：“還給我。”

銀光閃過，蝴蝶刀將那根針攔腰削斷，“以後不許再用。”

陸沉舟沉聲補充：

“不許扎自己，不許放血，更不許拿命給我們換運。這件事沒得商量。”

我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

在唐家時，爸爸也總對我說“不許”。

不許上桌，不許接近唐寶珠，不許告訴別人我住在雜物間。

最後一次，他指着天橋底下說：

“以後不許再回來。”

現在陸沉舟也生氣了。

是不是他們發現我的能力沒有那麼方便，反而還會惹來麻煩，所以後悔把我帶回來了？

我低下頭，把袖子拉下來。

“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我經過書房，聽見陸沉舟和穆霜壓低的說話聲。

我的腳步僵在門外。

不能讓她繼續留下。

能力太危險，必須儘快處理。

我抱着水杯跑回房間，把自己藏進被子裏。

他們真的不要我了嗎？

可我纔在這裏吃了幾頓飯，還沒有來得及報答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