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自幼喜歡男裝，雙生弟弟卻生得比女子還嬌豔。

宮宴上，母后替我整理衣襟。

父皇則摟着怕冷的弟弟，親手給他喂藥。

這一幕，恰好被前來出使大周的北狄七皇子和九公主看見。

第二天，他們便將我和弟弟騙進皇家獸園。

“一個魅惑皇后的假小子，一個勾引陛下的娘娘腔，也配住在宮裏？”

九公主命人扒掉弟弟的外袍，將他推進冰湖。

“等我嫁給周帝做貴妃，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你這種狐 媚玩意兒！”

七皇子更是掐住我的脖子，滿眼嫉恨。

“我幼時在大周爲質，是皇后親手教我讀書習字。”

“她那般溫柔聖潔，你這種低賤玩物，也配讓她親手爲你更衣？”

昏迷前，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捏碎了父皇賜我的龍紋響箭。

一道赤色煙火直衝雲霄。

九公主笑得前仰後合：

“拿個破哨子嚇唬誰？兩個玩物罷了，還真以爲帝后會爲你們出頭？”

可她不知道，龍紋赤焰在大周只代表一件事：

皇嗣遇險，不死不休。

下一刻，九重宮門轟然落鎖，三千玄甲禁軍同時拔刀。

金鑾殿上，天子劍被緩緩抽出。

......

宮宴散後，母親將我叫到偏殿，替我係緊鬆開的衣帶。

“明日還穿男裝？”

我掃了眼身上的玄色騎裝。

“裙子又長又重，誰愛穿誰穿。”

母親笑着敲了敲我的額頭。

另一邊，父親正摟着怕冷的阿珩，一勺勺給他喂藥。

阿珩生得隨母親，眉眼精緻得過分，偏偏常年病着，臉白得沒有血色。

他只抿了一口，整張臉便皺成了包子。

“父親，苦。”

父親面無表情地又舀了一勺。

“敢吐出來，今晚再加一碗。”

阿珩立刻嚥了。

我沒忍住笑出聲。

父親橫我一眼。

“你也別樂，今日翻宮牆摔壞琉璃瓦的賬，朕還沒跟你算。”

我們說話時，北狄使團正從殿外經過。

七皇子賀蘭朔忽然停下，隔着半開的殿門盯了我許久。

他十歲時曾在大周爲質。

母親見他無人照料，親自教過他兩年讀書習字。

後來他回了北狄，每逢母親生辰，仍會送來價值不菲的禮物。

只是母親從不拆看，全讓我鎖進庫房。

賀蘭朔不知道。

他只看見母親替我整理衣襟，眼神一下陰了。

九公主賀蘭珠看的卻是阿珩。

阿珩容貌嬌豔，身量纖細，又裹着雪白狐裘，被父親抱在懷裏喂藥，乍看比姑娘還嬌弱。

父親喂完藥，還親手替他擦去脣邊的藥汁。

賀蘭珠死死盯着這一幕，手裏的帕子幾乎被絞爛。

回去的路上，阿珩小聲問我：

“姐姐，九公主爲甚麼一直瞪我？”

“可能眼睛抽筋。”

“那七皇子呢？”

“腦子也抽了。”

阿珩認真點頭。

“北狄太醫的醫術不太行。”

第二天一早，賀蘭珠便派人送來請帖，說皇家獸園新得了兩隻雪狐，邀我們過去賞玩。

阿珩看到“雪狐”二字，眼睛都亮了。

我想起昨夜賀蘭兄妹的眼神，本能覺得不對。

“宮裏那麼多好東西，還缺兩隻狐狸？”

阿珩拉着我的袖口晃了晃。

“我只看一眼，保證不摸。”

我被他磨得沒辦法，只好答應。

臨走前，母親給我披了件狐裘。

“獸園風大，照顧好弟弟。”

父親則將一枚龍紋銅箭塞進我的護腕。

“今日使團的人也在，若有人衝撞你們，捏碎它。”

我掂了掂銅箭。

“在自家地盤，誰敢動我們？”

父親冷哼。

“你這張嘴就很容易捱打。”

皇家獸園位於宮城西北角，平日由禁軍把守。

可我們到時，門口站着的卻全是北狄護衛。

我的近衛青驍剛想跟進去，便被兩柄彎刀攔下。

北狄女官笑着解釋：

“雪狐膽小，人多容易受驚。”

我冷下臉。

“這裏是大周獸園，不是你們北狄的羊圈。”

賀蘭朔從園內走出，目光落在母親替我係好的衣帶上。

“這位公子何必緊張？我們只是想請二位進去說幾句話。”

遠處的木籠中，恰好閃過一團雪白。

阿珩以爲真是雪狐，快步跨過門檻。

我怕他亂跑，只能跟上。

園中燃着幾隻鎏金香爐，淡白煙氣裏帶着一股微甜的氣味。

剛走進獸園，身後的鐵木大門便轟然合攏。

賀蘭珠從假山後走出來，指間勾着一塊暖玉。

阿珩摸向腰間，臉色驟變。

那是他貼身佩戴、用來壓制寒症的東西。

賀蘭珠將暖玉貼上自己的臉，笑得滿是惡意。

“昨夜有人護着你們，我不好動手。”

“可進了這道門，就沒人能救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