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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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掀開我的袖子時，診室裏突然安靜了。

除了新鮮的掐痕，我的胳膊上還有大片青紫，手腕也留着一圈舊傷。

“這些是誰弄的？”

我低着頭，不敢回答。

趙蘭說過，敢把家裏的事告訴外人，她就把我扔出去。

我已經被親生父母丟過一次。

我不想再被丟掉。

顧夫人沒有逼我，只讓醫生上藥。

藥水碰到傷口，我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着嘴脣。

顧夫人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疼就哭，沒關係。”

我怔怔看着她。

原來疼的時候，是可以哭的嗎？

回到顧家，傭人準備了滿桌飯菜。

沈念念坐在顧淮之旁邊，主動給他盛湯。

我坐在最遠的位置，只敢喫白米飯。

一塊排骨掉到桌邊，我嚇得立刻撿起來塞進嘴裏。

餐桌一下安靜。

我以爲自己闖了禍，慌忙站起來。

“對......”

剛擠出一個字，我的喉嚨便再次鎖住。

顧夫人柔聲道：“枝枝，不用撿。家裏不缺喫的，也沒人怪你。”

我呆呆望着她。

不缺喫的。

是不是代表今天喫飽了，明天也還有飯？

一隻小碟子忽然被推到我面前。

裏面是剔好骨頭的排骨。

顧淮之收回筷子。

“喫吧。”

我抬頭看他，他卻已經轉開了臉。

沈念念捏緊勺子，笑着解釋：

“妹妹在家也這樣，特別愛裝可憐。”

“媽媽說她兩句，她就故意不喫飯。”

我手裏的筷子掉在地上。

顧夫人臉上的笑淡了。

“八歲的孩子，不會拿餓肚子裝可憐。”

沈念念眼圈立刻紅了。

“對不起，阿姨，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顧淮之沒有哄她，只讓傭人給我換了雙筷子。

晚上，傭人將我領進二樓客房。

牀上擺着毛茸茸的小熊，櫃子裏掛滿了新裙子。

我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

傭人問：“沈小姐，不喜歡嗎？”

我趕緊搖頭。

不是不喜歡，是太喜歡了。

傭人離開後，我關掉燈，抱着膝蓋蹲在門邊。

半夜，一聲驚雷將我嚇醒。

閃電照亮窗簾的瞬間，我彷彿又看見了火光。

濃煙堵住口鼻，燒紅的鐵門不斷變形。

“別出來。”

“小枝，藏好......”

一個男孩的聲音鑽進腦海。

我控制不住地發抖，拼命抓撓房門。

走廊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的瞬間，我撲過去，將來人死死護在身下。

“別......進去！”

這是我進入顧家後，說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燈亮了。

被我護住的人，竟然是顧淮之。

他看着我慘白的臉，怔了很久。

“你剛纔，叫我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