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和柳明珠被帶進大殿。

皇帝將小金鈴放在桌上，先看向柳明珠。

“你說自己是六年前被柳家撿到的？”

柳明珠乖巧地點頭。

“是。”

“在哪裏？”

“京郊十里坡。”

“當時身邊有甚麼？”

“襁褓和這隻金鈴。”

她回答得毫不遲疑。

皇帝又問：

“昭寧出生於何時？”

“六月初七，丑時三刻。”

“乳名因何而來？”

“父皇曾說，明月皎皎，所以爲女兒取名皎皎。”

“昭華宮何時起火？”

“丑時過半。”

皇后露出笑容。

“這孩子能記得如此清楚，必定是真的。”

皇帝卻皺起眉。

“你剛出生便失蹤，怎麼會記得這些？”

柳明珠的笑容一僵。

“是養父臨終前告訴我的。”

“你養父只是個商人，如何知道朕給女兒取的乳名？”

“他......他從金鈴上查到的。”

皇帝拿起金鈴晃了晃。

“這隻鈴還會開口說話？”

柳明珠頓時白了臉。

皇后輕聲道：

“柳家在京中經營多年，或許問過宮中老人。”

皇帝轉頭看向她。

“朕在問柳明珠。”

“皇后爲何總替她答？”

皇后的笑意淡了幾分。

“臣妾只是見這孩子害怕。”

“阿翎也害怕。”

皇帝冷冷道：

“方纔她被人按住割手時，皇后可沒有替她說過一句話。”

殿內霎時死寂。

皇帝沒再理會皇后，轉頭看向我。

“你在哪裏被撿到的？”

“商路邊。”

“哪一條商路？”

我搖頭。

“不知道。”

皇帝語氣一沉。

“再想。”

“好像是......落雁渡。”

皇帝猛地坐直。

“誰把你交給胡商的？”

“一個年輕女人。”

“蘭姨說她穿着宮女的衣服，身上全是血。”

“她把孩子交出去以後，就搶了一匹馬往北跑，把追兵引走了。”

皇帝沒有說話。

他命人取來六年前的輿圖，鋪在桌上。

“昭華宮失火當夜，有侍衛看見宸妃身邊的大宮女素心抱着襁褓，從西宮門逃走。”

他的手指沿着官道滑動，最後落在一處渡口。

“這條消息，從未寫進公開案卷。”

“西宮門外的第一處渡口，就是落雁渡。”

皇帝突然轉向柳明珠。

“你確定柳家是在十里坡撿到你的？”

“確定。”

“附近有甚麼？”

柳明珠馬上道：

“有一條很寬的河。”

“養父說，那天河水漲得很高。”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十里坡方圓二十里，沒有河。”

柳明珠慌了。

“可能是我記錯了。”

“出生時辰，你記得。”

“從未見過的宸妃住在哪座宮殿，你也記得。”

“偏偏自己被撿到的地方，你記錯了？”

皇帝俯身看着她。

“那不是你的記憶。”

“只是別人教給你的答案。”

皇后將茶盞重重放下。

“陛下，她有金鈴和胎記。”

“即便記錯一兩句話，也不能證明她是假的。”

皇帝抬眼。

“她還沒有被冊封。”

“皇后這麼急着護她做甚麼？”

皇后臉色一僵。

我卻忍不住小聲道：

“也許她真的只是記錯了。”

皇帝猛地看向我。

“她剛纔還想治你死罪，你卻替她說話？”

我攥緊衣袖。

“她有公主的信物。”

“我甚麼都沒有。”

“當然是她更像真的。”

皇帝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指向殿外。

“那就把知道的人帶來。”

“傳那個養大你的胡商。”